她屏住呼吸,问出了那个最致命、最不敢深究,却必须求证的问题。
“那我是谁的女儿?”
暖房的花香陡然变得刺鼻,潮湿的空气压迫胸腔,让人呼吸困难。
林婉清缓缓抬头,视线穿过蒸腾的热气落在姜念脸上,温柔又悲凉,像在回望年少的自己,也像在凝视一场注定落幕的悲剧。
“你是他的女儿。”
声音极轻,落在寂静的暖房里,却重如磐石,狠狠砸进姜念的耳膜、骨血之中。
“江鹤鸣是你的生父。”
其实姜念早有预感。
无数细节早已拼凑出真相:江鹤鸣对她反常的关注、隐秘的纵容、偶尔失控的情绪;林婉清对她矛盾纠结的态度;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回避……
理智早已预知答案,可当这句话亲口从林婉清口中说出,姜念还是像被一把冰刃,精准刺穿了胸口最柔软的地方。
钝痛密密麻麻蔓延全身,无处可躲。
喉咙干涩发苦,舌尖发麻,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所以当年你把我送进江家当养女……从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
“是。”
林婉清声音发抖,眼底水光翻涌,藏不住经年的悔恨。
“因为你是江鹤鸣的女儿,是实打实的江家血脉。”
“只有留在江家,你才能活下来。”
姜念猛地抬眼,压抑十年的戾气破膛而出,声音锋利如冰刃。
她的声音骤然变得锋利,像淬了冰的刀刃,直直划开所有伪装的温情。
“我是外人口中来路不明的养女,地位比佣人高不了半分。我没有继承权,没有话语权,餐桌上永远坐最末位,稍有差池就会被全府指指点点。”
“江家上下,没人把我当家人,更没人把我当人。”
“这就是你说的,让我活下去?”
十几年的委屈、屈辱、不甘在此刻彻底爆发。深夜的自我怀疑、餐桌旁的冷眼排挤、同辈的肆意欺凌,所有被掩埋的过往涌上心头,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林婉清没有躲闪,坦然迎上姜念尖锐的目光,眼神坚定又悲凉。
“但你活着。”
四个字,堵住了姜念所有的控诉。
“当年你若是跟我走,连这样憋屈的活着,都做不到。”
暖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姜念陷入长久的沉默。
她清楚,这不是辩解,是冰冷残酷的现实。
当年两人决裂离婚后,江鹤鸣动用全部人脉资源对林婉清赶尽杀绝:截断资金、封杀人脉、抹黑声誉,硬生生将她逼出了京城上流圈,让她无处立足。
若是襁褓中的她当年跟着林婉清离开,没有江家身份兜底,以江鹤鸣的狠戾,她根本活不到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