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姜念压低嗓音,语速极缓,“中恒资本创始人。”
温以棠心底猛地一震。
这个名字她前世隐约听过,只存在于顶级资本圈层的私下闲谈里。圈内传说她白手起家,二十七岁撬动首轮百亿融资,三十二岁搭建起横跨私募、地产、医疗的资本版图,是京城最神秘的女资本掌舵人。但她极度厌恶曝光,从不出席任何公开晚宴、财经论坛,全网找不到一张清晰正面照片,媒体连她的公开履历都残缺不全。
江鹤鸣向来多疑,从不信任外人,所有合作都分层隔离,合作伙伴互不相识。沈知意是唯一一个绕过所有层级,直接和江鹤鸣单线对接的人。
“林婉清之前给到的隐秘线索。”姜念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被晚风吞没,“火种计划,江鹤鸣内部最高机密,双线人员互不互通,沈知意是目前已知唯一掌握计划全部底层逻辑、资金链路、人员名单的外部人。她和江鹤鸣的绑定深度,远超江怀远、远超江家所有内部亲属。”
温以棠盯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收紧,心底寒意蔓延。此前所有布局都只针对江怀远,可现在她才意识到,江鹤鸣背后还有一张看不见的资本大网。
“必须查清她。”温以棠语气笃定。
“已经启动溯源调查两周。”姜念如实告知,“但难度极大。她使用境外多重身份隔离资产,私人行踪全程闭环安保,网络痕迹全部人工清除,信息防护等级比江鹤鸣还要高出两级,短期内很难突破。”
两人在阳台静默伫立五分钟,各自消化这条重磅情报,没有再多言。暗流早已盘根错节,敌人远比想象中更多。
晚宴临近尾声,宾客陆续离场。温以棠和姜念顺着人流前往顶层专属电梯,避开拥挤的公用梯。电梯厅大理石地面光洁反光,周遭只剩下零星收尾的宾客。
身后传来沉稳的男声:“以棠,等一下。”
是江怀远。
他脱下晚宴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袖口挽至小臂,神情温和儒雅,眼底带着兄长式的从容笑意,和背地里算计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温以棠脚步停顿,从容回身,面上不露半点异样。
“刚才李成和我同步了文旅项目后台数据。”江怀远语气自然,像是随口闲聊,“目前用户引流、场地招商都超出预期,阶段性数据很漂亮。下周一集团全员董事会月度汇报,我建议你亲自上台,对外展示全部阶段性成果。”
“集团董事局所有人都会到场,是你在高层面前刷存在感最好的机会。”
一瞬间,温以棠胸腔心跳骤然失控,重重撞在肋骨上。耳鸣短暂响起,前世破碎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前世就是同一场月度董事会。她按照江怀远要求上台汇报成果,PPT播放到尾声时,江怀远当场放出伪造的账目流水,当众指控她利用职务之便挪用项目资金。现场董事全员哗然,她百口莫辩,当天直接被停职内审,随后迅速入狱。
原本按照她的预判,江怀远会等到下个月资金全部落地后再动手。
他提前了。
是今晚和中鑫资本周明嵩碰面后,拿到了资本兜底底气,所以加快了构陷节奏。
短短一秒,温以棠平复了所有心绪,眼底波澜尽数褪去,重新扬起温顺得体的微笑,语气乖巧妥帖:“多谢怀远哥提点,我回去会连夜打磨汇报材料,不会辜负你的推荐。”
江怀远满意点头,客套寒暄两句,转身走向另一侧电梯。
专属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外界视线。密闭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温以棠和姜念两人。灯光惨白,照得两人面色都格外冷静。
“计划提前了一周。”姜念率先开口,语气没有慌乱,只有客观陈述。
“嗯,下周一。”温以棠背靠冰冷的电梯后壁,脑袋轻轻后仰,眉眼松弛,没有丝毫紧迫,“他忍不住了。”
“时间压缩这么多,证据链路、资金追踪、法务兜底,全部来得及收尾吗?”姜念看向她。
“来得及。”温以棠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五百万诱饵账目我十天前就布置完毕,流水、签名、审批痕迹全部仿真完善。江怀远今晚已经咬牢诱饵,现在满心想着周一当众收网除掉我。”
“我们只需要原地等待,顺着他的套路,等他主动跳进提前布好的证据法网。”
电梯平稳抵达一层大堂,厚重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晚风裹挟着深秋夜晚的寒气扑面而来,抬头望去,整条CBD街区高楼霓虹连绵成片,车灯汇成金色长河,京城彻夜不息的繁华铺展在眼前。
两人并肩走出酒店旋转门,晚风吹动两人一黑一墨绿两片裙摆,边角轻轻交叠。一路沉默无言,没有多余的互相安抚。
彼此都清楚,所有暗流、隐忍、布局,都将在四天后的董事会上彻底爆发。
下周一,棋局落子,正面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