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顿不加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愤愤道:“天——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已经是个不能去地表的废物了!而且我觉得他没那个脑子能做交接工作。”
浅发女人没应下她的要求,只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轻柔地说:“放心,会有适合他的。”
安弗抿下一口水,冰水滚过喉咙,她冷眼睨着手中的玻璃杯,挂在杯壁上的水珠缓缓下滑,最终落在她的指缝中,润出湿漉漉的痕。
克里斯汀仍在笑吟吟地听梅顿诉说她的不满。
在这种时候,她和刘石总是显得格格不入,但安弗也清楚,实际上格格不入的只有她一个。
她把玻璃杯放回桌上。
不多时,“贵客”到了。
侍者推开门的声音宣告着这场交易的开始。
克里斯汀站起身,离开座位,微笑着伸出手:“您好,莫罗佐夫先生。”对面的男人笑着回握,“你好,克里斯汀女士。”
他侧过身,自然地引出身后的人,“这是我家犬子,叫他帕维尔就好。”一个身形苗条的青年站了出来,他身着一套裁剪得体,颇具质感的西装,看上去年龄是在场里最小的一个。
两人的白金色头发显眼至极,就算不用介绍也看得出来他们流淌着同一种血脉。
安弗不太关心时政,但也在新闻上见过这个姓氏,不过是以莫罗佐娃的形式。
“你好。”青年先一步伸出手,以示对克里斯汀的友好。安弗注意到他戴着块白金相间的腕表,黑色的表带泛着纹路状的哑光,应该是由真皮制成——这可是用钱也买不到的稀品。
她突然觉得有点疲惫,像撕不干净的死皮一样黏在身上。
稍作介绍后,座椅再次被拉开。
饭桌上的空气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仿佛凝滞一般让她有些动弹不得。
安弗垂下眼皮,盯着面前那份让人垂涎欲滴的拼盘。不知怎的,她胃口不是很好。耳边传来零零碎碎的字眼。
她没太仔细听克里斯汀和他们之间的对话,但也根据偶尔捕捉到的词句依稀拼了个七七八八。
刀叉之间的配合才是她现在最想专心的事情。
安弗的余光很快就瞥见了克里斯汀举起酒杯,她也跟着举了起来。醇红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荡漾,浅色的边缘晕染着。
安弗浅抿了口,葡萄酒的酸涩细腻,还带着点回甘,但她不太喜欢喝酒。
她用餐巾擦了擦嘴——至少她吃的很饱。
莫罗佐娃父子离开后,克里斯汀没要求他们继续留下来,安弗得到允许便走了。
离开时她只朝那两人挥了挥手,便向着蜂巢的方向走去。
现在回家洗澡,还能再看会书。她心里盘算着不久之后的打算,一辆通体黑色的汽车忽然在她面前停下。
推开车门,下车的正是莫罗佐夫,老的那个。
“有时间坐一会吗?”他文质彬彬地对安弗笑,脸上的皱纹随之起伏,看上去像头和善的灰狼在邀请过路人参加他的晚宴。但是安弗没有兴趣理会他们之间的错综复杂,她抬起脚。打算换个方向走人。
后一句话却拦住了她。“当然,我会为你被浪费的时间提供补偿。”方向一转,她弯腰抬脚,进了车厢。
安弗的躯体陷进后座,座椅松软得惊人,包裹性极强,她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这似乎也是真皮。
车窗上加装了不透光的窗帘,安弗这侧的是拉上的,除此之外,驾驶座和副驾驶也都坐着人,副驾驶上的人她认识,正是那个小的莫罗佐夫;至于另一个,她完全没见过,只能根据后视镜看出来她是个也有着一头白发,眼下还纹着两块黑色刺青的女性,不过她的白更像是种苍白,显得刺眼。
“安弗女士,请你放心。我们会送你回去。”老的莫罗佐夫也坐了进去,他关上车门,将仅剩的一片拉开的窗帘拉上。“露斯利亚,开车。”
“无名指的恢复情况如何?需要我提供些帮助吗?”莫罗佐夫慢悠悠地翘起二郎腿,双手自如地交叉。
“不必了,我恢复得不错。”
“是克里斯汀让你切的吧,痛么?”
“。。。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