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苏墨注意到,整个客栈里早便没了其他人,原本几个分散的“商队人员”也已经聚集在了客栈,其实如今已经算不得客栈了,此地应该算是大公主殿下的一个临时休憩之地。
段惜槿看到前庭的苏墨,眼眸微垂,“上来。”
“是。”苏墨作揖道。
两人一前一后入了段惜槿的屋内,门被关上,段惜槿直接靠在座榻上,她的手臂抵着桌案,眉间微微皱起,眼睛顺势闭上,手指在太阳穴轻轻转着。
苏墨则站在离她两步的距离,垂眸等待着,可段惜槿似乎没有什么心思说话,苏墨便这么站着,直到段惜槿重新睁开了眼睛。
“那商贾是否承认名目中的那些?”段惜槿问。
苏墨躬身道:“如殿下所料,他还是寄希望于知府那头能不能处理此事,但他应该已经查到您也来了江州,所以虽有些拖沓,但在言语中,也是愿意主动放弃那些田地。”
“商贾不过是利益驱使者,若是能为己用,倒不必将事情落得无法翻转的田地。”
“臣明白。”苏墨作揖道。
段惜槿点了点头,微微抬眸,指尖轻轻往自己的方向撩了撩,“过来。”
苏墨蹙眉,身体却也不敢不听,往前走了两步,段惜槿看着眼前的人,道:“收回田地之事,过程并不重要,百姓亦在意的只是田地能回到他们手中,但本宫也怕若是前期不去疏导,百姓以为手中之权滔天,能将他们所念之人都砍于刀下。此事不必弄得两败俱伤,最好,是以和为贵。”
“是。”苏墨又应。
“你便只会说是?”段惜槿忽然问道,声线里甚至有些张扬恼怒,苏墨微愣,抬了抬头,看到对方的凤眸盯着自己,随时要治罪的模样。
苏墨忙道:“那臣该说些什么?”
“那便说说你回宫后的打算,你当知晓,如今这监察御史不过是个虚名,待回了大都,若是今日这些功绩于你,不过是一个执行者,你回头便只能做回侍读,但若是你非执行者,而是主事者,此事身后之人,你又得罪不得。”段惜槿缓缓道。
苏墨听到此,声音微微发沉,“殿下,所以,可否告知于臣,此事的身后之人,可与谢家命案有所关联?与您,又可有关系?”
段惜槿挑眉,“你如今想到本宫?”
苏墨站直身子,又周正的一个躬身,道:“谢家之事,若是与殿下无关,以您的性子,也不会这般踌躇,但您愿意帮,便说明此事虽与您有关,但又与你的关系不是那般紧密。”
段惜槿垂眸笑了笑,“你日日在我身侧待着,倒是想的都是这般事。”
苏墨抿了抿唇,“殿下恕罪。”
两人离得极近,段惜槿便支着手肘看向她,又笑了笑,“那既是想了那么多了,可想过回宫后该如何打算?”
苏墨躬身道:“臣入宫时间不长,对宫中规矩懂得不多,那谢家之事臣也知不可过急,所以,臣愿意跟随殿下,随殿下安排。”
“倒是越来越懂得利用本宫了,”段惜槿说着,又道:“回宫后,本宫的安排里,可能会给你造一些麻烦。”
苏墨僵立在那,考虑着对方能给自己多大的麻烦,可她又知晓,若是段惜槿不愿说,她既是问了,也只会得到训斥,于是便应道:“殿下安排便可,臣不怕麻烦。”
“哦?”段惜槿抿唇笑了笑,“那此事,倒是容易处理了。”
苏墨微微侧头,刚好看到段惜槿的笑容,那双眼眸里竟是那种张扬霸道的笑意,她微愣,段惜槿很少笑,何况是那样张扬的笑,那所谓的麻烦,到底是什么?
她恍惚中感觉到段惜槿又招了招手,苏墨往前又靠了靠,直到感觉段惜槿鼻尖的热意跑到她的耳畔,她缩了缩脖梗,感觉到似乎有什么抓住了她的耳廓。
“谢大人,如今,我倒是想快些回宫了。”
苏墨僵在原地,微微躬身,却是不知该说是,还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