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坐在堂前,陈富贵微微躬身,身形往前靠了靠,眼眸里闪着光亮,“大人身为女子,却能成为这监察御史,真是让小的钦佩。”
苏墨唇角的笑透着冷意,抬眸看着眼前笑得虚伪之人,一双手抱拳,虚虚的作揖道:“陈老板何出此言,女子为官乃当今圣上钦定,若是陈老板觉得不妥,自可让你的好友知府大人上奏请旨,辞了本官的官位。”
陈富贵微微一愣,他转头看了一眼门外,又回身,作揖道:“知府大人怎会与我是好友呢,谢大人倒是高抬小的了。”
苏墨转过头,托起方才陈富贵安排人放在桌案上的茶盏,鼻尖轻轻嗅了嗅,“碧螺春,倒是好茶。”
陈富贵探身道:“大人若是喜欢,待您回都之时,小的给您多安排一些。”
苏墨将茶盏放下,“哦?倒是不错,”她说着,轻叹一口气,“此次洪灾牵扯之广,陈老板应该也能知晓,谢某虽也希望能喝上上好的碧螺春,但此事,却也不得不给圣上一个满意的答复。”她虚虚的对着上头做了个抱拳状。
陈富贵一愣,忙探身道:“那大人与殿下可有计划?”
苏墨眉间轻皱,“陈老板,你也知晓,大夏的强大需要百姓,税政之法在于民生,而官官相护,也是必然,所以若是此事定要一个交代,便只能找个更合适的。”
陈富贵僵立着,脑子在思量眼前人说的话有几分真假,可他派人去找知府大人已经半个时辰,依然没有任何的讯息,难道知府大人真的准备将自己作为此事的贡份,反正要再找过陈老板,对于梁知府来说,似乎也不算难事。
苏墨此时轻轻招了招手,一旁的护卫往前,从袖中取出一份书册,苏墨接过,又叹口气,手臂轻抬,“看看吧……”
陈富贵躬身,慢慢挪过去,他头低着,一双手颤抖,苏墨却是站起,两步跨到他面前,“这份书册如何寻得本官也不便多说,只是这矛头指向的人,却是让本官很难办。”
陈富贵抬头,见苏墨的眉间轻轻隆起,那书册也便在此时到了他手中,他垂眸看了一眼,有些慌乱的应道:“大人,任何的名目都是可以编撰的,这书册不可当真啊……”
“当不当真可不是本官亦或者陈老板可以去定论的,你应知晓,本官这监察御史之名,是何而来。”
陈富贵不敢打开那名册,一双膝盖颤悠悠的跪下,“大人,小的不过是奉命行事,望大人明察。”
苏墨忙上前扶起他,“陈老板不必这样,本官与你一样,不过是奉命行事,你若是有苦衷,本官定想法子将您的委屈禀明上头,定不会让你做这替罪羊。“
陈富贵眉眼一转,忙道:”大人,梁知府也是无辜的,此事,他也不知情。”
“本官没说他知情。”苏墨的声音随之冷了一些,眼前这人,倒是警醒的很,可这样的人,便是更该除去之人,“只是既然陈老板是奉命行事,而梁知府又不知情,你上头的人,又是谁?”
陈富贵摇头,“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小的平日只需按命令行事,所有事务都有人提前安排,小的只要顺着那些安排做便可。”
“这样……”苏墨皱了皱眉,“即是找不到上头,那……”她看向陈富贵,“那便只能辛苦陈老板先揽下这个罪名了。”
“不……不不,大人,小的刚说了,那些事不是小的安排的。”
“本官也没说你安排,只是同谋之罪,亦是重罪,陈老板既是找不到上头,那便只能先这般处理,不过陈老板不必担心,若是本官能寻到上头主谋,定会帮你求情。”苏墨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似乎做此决定也非她所愿。
说着,她也不再耽搁,道:“陈老板方才不愿看里头的名目,但本官在此需要与你申明,里头的百姓,田地必须归还,本官方才便说了,大夏以民为本,所以,也希望陈老板这两日将此事办妥。“她说着,将书册放在了桌案上,又抬眸看向对方,“两日后,江州百姓那头,即便本官不去追究,也定会有人追究。”
苏墨看到陈富贵低着头,又轻叹一口气,“碧螺春,倒是真香……”
陈富贵抬眸,重重一拜,苏墨笑了笑,转过身去,“那本官,便先走了。”
苏墨回到客栈的时候,段惜槿还未回来,她走回到前庭,客栈的掌柜忙给她送上去一壶茶,苏墨瞧着,忽然唇角扬起了笑,掌柜看着,一愣,“大人今日心情不错?”
苏墨抬眸,“掌柜的茶水闻着挺香。”
“大人过誉了,不过是些普通的茶叶,不过大人刚回来,喝口茶解解渴倒是好的。”掌柜道。
苏墨点点头,“是啊,出门在外,茶,解渴之用便可。”
此时,她听到门口的声响,抬眸,便看到段惜槿从客栈门口进来,她身后左右各跟着十几个人,莫名已经有一些大公主殿下的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