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南絮说。
楚意走过去,在软榻边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冷梅香和松木香在极近的距离内交融,一丝甜意渗出,像是一杯温好的桂花酿,在空气里缓缓发酵。
南絮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楚意的手腕。
她的手指微凉,带着薄茧,力道很轻,却让楚意僵在原地。
"朕的母妃,"南絮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也会画图,她擅工巧,先皇的寝殿里,有一盏她做的走马灯,至今还在转。"
楚意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她死的那年,朕七岁。"南絮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眼神空茫,"那天下着雨,和今日一样。她攥着半块没刻完的玉佩,对朕说:絮儿,别怕,母妃只是去一个暖和的地方。"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楚意感觉到她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指在微微收紧。
"朕后来查过,那半块玉佩,是她要刻给朕的生辰礼。"南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她每年生辰都会给朕刻一样东西,六岁那年,她刻的是一只小兔子,朕属兔。"
楚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南絮从不庆生,为什么她将自己封闭在那座冰冷的宫殿里,为什么她明明渴望温暖,却总在靠近时退缩。
因为每一次生辰,都是一次失去的重演。
"陛下,"楚意看着南絮,"臣女不知道这些,臣女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想让陛下知道,有人记得陛下说过的话,有人希望陛下能睡个好觉。"楚意顿了顿,"臣女会的东西有限,但臣女可以。。。。。。"
她没说完,因为南絮忽然倾身,将额头抵在了她的肩窝里,像是一只受惊的鸟扑进巢穴,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依赖。
楚意僵住了,她感觉到肩窝处传来一点湿意。
她抬起手,悬在半空,犹豫了一瞬,然后轻轻落在了南絮的背上。
掌心下的身体单薄而紧绷,楚意的手掌缓缓抚过她的脊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幼兽。
"南絮。"她低声叫她的名字。
"朕没事。"她的声音闷在楚意的衣领里,带着一丝沙哑,"朕只是。。。。。。"
只是太久没有被人这样认真对待过了,太久没有收到过一份不是因为她是帝王、而是因为她是一个会失眠、会疲惫、会为北境忧心的人而准备的礼物。
楚意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入睡那样,一下,一下。
殿外的日影渐渐西斜,将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亲密无间。
过了很久,南絮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眶有些红,但脸上没有任何泪痕,仿佛刚才那个脆弱的姿态只是楚意的错觉,她坐直了身体,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这图,"她指着卷轴,"朕会交给兵部,让他们按此修订北境防务。"
"是。"
"你的功劳,朕记下了。"
"谢陛下。"
南絮看了她一眼,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几案上,推到楚意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