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像了。不是像林挽若,是像她自己。
亲生的果然更像吗?
林笑跪了下来,她的腿撑不住了,血一直在流,从指缝间漫出来,在灰色的路面上积了一小摊,路灯的光照在上面,泛着暗沉的、几乎不真实的光泽。
“我还是觉得,让母亲你去坐牢,比较有趣。”
林挽若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个若无其事的旁观者,仿佛那枪不是她开的。
话音落下,林挽若转身,把枪收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步伐不快不慢,朝着外面走去。
她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林笑跪在地上,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拐进了路的尽头,被梧桐树的阴影吞没了。
路灯还在亮着。
警笛声越来越近了,红蓝色的光在远处的路口闪烁。有人在喊叫,有脚步声在奔跑,有对讲机里断断续续的电流声,那些声音从远处涌过来,像涨潮的海水,一寸一寸地淹没这条安静的单行路。
林笑跪在那里,一动不动。手从腹部滑落,垂在身体两侧,血滴在地上,一滴,又一滴。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很多年前,林挽若还小的时候,她教她写自己的名字。挽若,挽手的挽,若即若离的若。小女孩握笔的姿势不对,她手把手地纠正,手心贴着手背,能感觉到那只小手在微微发抖。
“妈妈,‘若’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一下。
“好像是‘好像’的意思。”
小女孩歪着头,不太理解。她笑了笑,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没有解释更多。
现在她想,那个解释是对的。
若。好像,好像一个人,好像爱过,好像被爱过,好像她曾经是一个母亲,好像她曾经有过女儿,好像她曾经拥有过一个完整的、正常的、不需要用恐惧和疼痛来维系的家。
好像。
只是好像。
警笛声已经到了路口,红蓝色的光把整条街道染成了两种颜色,交替闪烁。有人在喊“这边”,有人在喊“叫救护车”,有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笑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前方,那条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的街道。林挽若的背影已经彻底消失了,连影子都没有留下。
她的嘴微微张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没有声音发出来。
她把那个名字咽了回去,和血一起。
挽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