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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中取胜(第7页)

不是真的消失,而是以一种果蓉丽从未见过的、近乎不可思议的方式,从她的拳锋下“流”了过去。

对方的身体像水一样向下沉,腰向后弯折,整个上半身与地面平行,像一片被风吹弯的竹子。果蓉丽的拳头从她的身体上方掠过,带起一阵风,吹动了她的白发。

然后对方的下腰动作没有停。

她的腰继续向后弯折,弯到了一个果蓉丽觉得“这人的脊椎是不是没有骨头”的角度,整个人的身体几乎对折,像一座被折叠起来的桥。她的双手撑在地面上,脚尖轻轻一点,整个身体就从果蓉丽的侧面翻了过去,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稳稳地落在了果蓉丽的身后。

两个人的位置交换了。

果蓉丽还没来得及转身,对方的双手已经从她身后伸过来,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她的双臂。那双手的力度控制得极好——不是锁死,不是压制,只是轻轻地、稳稳地架着,像是一把刚好卡住你手臂的椅子扶手,让你无法挣脱,却又不会感到疼痛。

果蓉丽的右腿本能地朝后扫去。

这是白兰亭教的腿法中的一招——当敌人从身后控制你的上半身时,用后扫腿攻击对方的下盘,迫使其后退或松手。她这一腿扫得又快又狠,带着一股“不管你是谁先把你扫倒了再说”的蛮劲儿。

但对方的反应比她快得多。

在她右腿抬起的瞬间,对方的右腿已经贴了上来。不是踢,不是挡,而是贴——像是一张纸贴在另一张纸上,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果蓉丽的腿被对方的腿压住了,无法抬高,无法发力,整个下半身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果蓉丽的心脏狂跳。

不是因为害怕——虽然她确实应该害怕,毕竟她正被一个看不见脸的人从背后控制着,上半身被架住,下半身被压住,动弹不得。而是因为一种更复杂的、她说不太清楚的情绪——她在跟一个人交手,而这个人,正在用一种近乎温柔的方式,碾压她。

不是那种暴力的、压倒性的碾压,而是一种更优雅的、更从容的、像是在跳一支舞的碾压。对方的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刚好能化解她的攻击,刚好能控制她的身体,刚好不让她受伤。像是两个人在下一盘棋,对方明明可以在三步之内将死她,却偏偏不走那三步,而是在棋盘上慢慢地、优雅地移动着棋子,陪她玩。

果蓉丽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跟一只猫打架。

而她是那只被猫按住尾巴的老鼠。

一股温和的、但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对方的掌心涌出,透过衣料传到她的皮肤上,然后顺着她的经脉扩散到全身。那股力量不大,却像是一阵从身体内部吹出来的风,将她的身体轻轻地、不容拒绝地从对方的控制中推了出去。

果蓉丽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她在空中的那一瞬间,时间像是被放慢了。她看见藏宝阁的房梁从视野里掠过,看见架子上的瓷器在昏暗中泛着幽暗的光,看见那抹白发在黑暗中轻轻飘动着,像一面在风中微微招展的银色旗帜。

然后她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不是全部——黑暗中她只能看清一部分。但她看见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像两颗星星,目光温柔而安静,嘴角弯着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那双眼睛正在看着她,像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之外,什么都没有。

果蓉丽的大脑在这一刻终于停止了它的反复横跳。

白娴雅。

就是白娴雅。

没有别人。

她的脚尖在墙壁上一点,身体借着墙壁的反作用力改变了方向,稳稳地落在地面上。她的目光在黑暗中迅速扫了一圈,抓起身边最近的一件东西——那是一个细长的、圆柱形的物体,她来不及看是什么,只知道它有足够的长度和硬度,可以当武器用。

那是一支竹笛。

竹笛入手的分量比她想象的重一些,但平衡感很好,握在手里有一种“这东西就是用来打人的”错觉。果蓉丽来不及多想,脚尖在柱子上一蹬,身体借力腾空,双手握着竹笛,朝白娴雅的方向挥了过去。

白娴雅没有躲。

她站在原地,右手抬起,伸向自己的发髻。她的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从发髻上抽出了一根发簪。

那是一根银簪,素面无纹,只在顶端镶了一颗小小的、米粒大小的珍珠。那是白娴雅每天绾发用的那根簪子,果蓉丽见过它无数次——在清晨的书房里,在午后的饭厅里,在月光下的屋顶上,在青水城的街道上。她见过白娴雅无数次地把它从发髻上抽下来,又插回去,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呼吸。

但今晚,这根银簪出现在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场景里。

白娴雅握着那根银簪,手腕轻轻一转,簪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圆,然后稳稳地迎上了果蓉丽的竹笛。

叮。

银簪与竹笛相击,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像是风铃被风吹动的声音。

果蓉丽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从竹笛上传过来,不是撞击,不是抵挡,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水波一样的力量,将她的攻击力道分散、化解、然后轻轻弹开。她的竹笛被弹到了一边,身体也跟着偏了一个角度,但她没有慌,借着这个角度调整了步伐,竹笛从侧面再次挥出。

白娴雅的银簪再次迎了上来。

叮。

又是那声清脆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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