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控制住吗?”
“能。”
凌乘歌等了一会儿,枕霜没有补充。
“行。”她说。“七天后。”
她站起来,转身走了。
回到界隙之境,祖母还在灵气之泉边。这次端了茶杯。
“拍到了?”
“拍到了。”凌乘歌把手机递过去。祖母戴上老花镜,一张一张翻,翻得很慢。
“纹路的变化方向是从东南向西北。”祖母说。“缓存回廊在代码世界的东南方位,乱码深渊在西北。纹路在从东南向西北扩散。”
“有东西从缓存回廊往乱码深渊移动。”
“或者。”祖母放下手机,“有东西从乱码深渊往缓存回廊移动。”
凌乘歌想了想。“乱码深渊是代码世界的垃圾场。如果未定义之地里有东西要出来,它必须经过乱码深渊。乱码深渊挨着未定义之地的边界。缓存回廊不挨着。”
“所以是从未定义之地进入乱码深渊,再从乱码深渊进入缓存回廊。”祖母说。
“对。但枕霜说移动方向是从内部向边界线。还在乱码深渊的阶段,没到缓存回廊。”
祖母沉默了一会儿。“你要去代码世界。”
不是疑问句。
凌乘歌没否认。“我需要知道缓存回廊和乱码深渊交界处的历史记录。”
祖母看着她。“倪克斯族观察了两界几千年,确实有记录。但那些记录不在灵气之泉,不在山之秘所。”
“在哪里?”
“山之秘所的最深处,有一间密室。”祖母的声音很平静,但凌乘歌注意到她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密室的钥匙不是灵气,不是银线,是血。第一代观察者的血。”
凌乘歌摸了一下额头上的红痣。“这个?”
“这个。”祖母说。“密室里的卷宗,记录的是倪克斯族不允许被记录的东西。我活了四百多年,没有进去过。你父亲没有进去过。你父亲的父亲也没有进去过。”
“那您怎么知道里面有记录?”
祖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因为第一代观察者留下了钥匙,就一定有需要钥匙才能打开的东西。”
山之秘所的石殿。凌乘歌来过很多次,但那面什么都没有的石壁她从来没注意过。它在石殿最内侧的角落里,被阴影遮着。
她按照祖母说的,咬破指尖,把血涂在石壁上。
血碰到石壁的瞬间,石壁亮了。不是红光,不是金光,是透明的、像水一样的光。光在石壁上蔓延,勾勒出一道门的形状。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是黑色的,吸光的、深不见底的黑色。凌乘歌的火焰在石阶上照出一小圈光。
她往下走。数着台阶。四十二级。
石阶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没有晶石,没有灯,但石壁本身在发光——很冷很淡的蓝白色光。石室里只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卷帛书。和祖母给她看的那卷一样,银灰色的,灵气凝成的丝。但这一卷更大,更厚,边缘没有磨损,颜色也更深。
凌乘歌伸手拿起帛书。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她展开——第一行字就没认出来。不是她不认得倪克斯族的古文字,是这种文字比她学过的更古老。笔画不是多几笔少几笔的问题,是整个书写系统都不一样。
她掏出手机,拍了照。然后卷起帛书,塞进外套内袋里。
回到灵气之泉边,祖母还坐在那里。看到她手里的帛书,祖母的表情变了一下。
“您认得出这些字吗?”凌乘歌把帛书展开。
祖母看了几秒。“认不出。这是第一代观察者的手书。倪克斯族的文字在她那一代之后改革过三次。现在的倪克斯族人,没有人能完全读懂。”
“那怎么办?”
“找人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