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通道的时候,树根缝隙里的淡金色光比进去的时候亮了一点。她蹲下来看了看——树根表面的纹路又变了。不是她进来时的那个地图图案,是新的纹路,更密集,更细。她又拍了一张,站起来走了。
回到研究所,凌乘歌把照片导到电脑上,并排放在屏幕里。左边是进去前拍的,右边是出来后拍的。纹路确实变了。左边那张的图案更像地图,右边那张的图案更像文字——但不是倪克斯族的文字,不是令狐族的古文字,也不是代码世界的字符。她盯着看了十几秒,认不出来。
她把两张照片发给祖母,附了一句话:“草木之森银色树根表面的纹路变化。枕霜说是代码世界的地图。您见过这种纹路吗?”
祖母回了三个字:“来界隙。”
界隙之境还是老样子。
天光柔和,灵气雾霭缠绕在苔花上,晶石小径泛着幽蓝的光。凌乘歌穿过界膜的时候,额头上那颗红痣就自己显出来了。她没管它。
祖母在灵气之泉边等她。不是坐着,是站着。祖母很少站着等人,一般都是坐着,一边喝茶一边等。今天没喝茶。
“照片我看了。”祖母说,“不是地图。”
凌乘歌皱眉。“那是什么?”
“是裂隙的投影。”祖母从袖中取出那卷银灰色的帛书,展开铺在泉边的石板上。“第一代观察者留下的记录里,有一种说法——草木之森的银色树根不是普通的树根,它是界隙之境的灵脉和代码世界底层数据之间的接口。树根表面的纹路不是被动生成的,是主动映射。它在实时反映代码世界深处的能量流动。”
凌乘歌蹲下来看帛书。上面的古文字她认得不全,祖母在旁边指着关键位置给她翻译。“映射”、“接口”、“实时”。
“所以树根表面的纹路一直在变?”
“一直在变。但正常情况下变化是连续的、渐进的。你这个——”祖母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两张照片,“两次拍摄间隔不到一个小时,纹路完全改变了。这不是渐进,是突变。”
“意味着什么?”
祖母看着她。“意味着代码世界深处发生了剧烈的能量波动。在缓存回廊和乱码深渊交界的位置。枕霜说的那个方向。”
凌乘歌站起来。“我要再去一次草木之森。”
“现在?”
“现在。她说波动周期七天一次,峰值在第三天。今天就是第三天。下次峰值要等七天后,太久了。”
祖母没有拦她。
凌乘歌第二次穿过草木之森的边界线。这次走得更快,七个弯道、三条溪床、蘑菇空地,步数一步没差。她在心里同步更新坐标模型——森林没有移动,和她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一样。
银色树根。她蹲下来,树根表面的纹路又变了。比第二张更密,线条更粗,有些地方出现了分支。她连拍了好几张,从不同角度、不同距离,还录了一段视频。
然后她拨开树根,挤进通道。滑到底部,蹲下来,把火焰送出去。
这次银线回应得比上次快。脉冲频率更高,信息量更大。
“波动峰值提前了。上次的规律不成立。未定义之地边界在主动变化,不是周期性的,是有意图的。”
凌乘歌的手指顿了一下。“谁在动?”
“能量特征不属于未定义之地。不属于代码世界。不属于已知的任何存在。但移动方向明确——从未定义之地深处向边界线移动。”
凌乘歌的狐尾又炸了。这次她没压。“能确定是什么吗?”
“不能。只能感觉到方向。缓存回廊和乱码深渊的交界处。”
和树根纹路指向的位置一致。
“知道了。”凌乘歌站起来。“我会查那片区域的历史记录。”
银线闪了一下。
“七天后。”
“七天后。”凌乘歌重复。她顿了顿。“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稳定。”
“我问的不是边界线。我问的是你。”
银线沉默了几秒。
“手腕的隔离区在扩大。黑色向上延伸了一寸。”
凌乘歌的狐尾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