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的时候,我还能回令狐族吗?”
“不能。你离开边界线的那一刻,门就会重新扩大。你必须一直站在线上。”
凌乘歌在心里算了一下。三百年。枕霜现在三百多岁,守三百年到六百多岁,在令狐族还算中年。
“如果不接替呢?”凌乘歌问。“门会怎么样?”
“门会彻底打开。没有守门人的未定义之地会向外扩张。不是裂隙,是裂谷。代码世界会被侵蚀,现代世界会被改写,倪克斯族的界隙之境也会被渗透。三界的平衡会在几十年内彻底崩溃。”
“三百年和几十年。”凌乘歌说,“三百年好一点。”
枕霜看着令狐霜的碎片。“你会怎么样?我接替之后。”
令狐霜笑了。“我会消散。彻底消散。没有名字,没有形态,没有界。我已经等了一千二百年。你来了,就够了。”
碎片里的令狐霜开始变淡。银白色的长发从发梢开始变得透明。
“边界线在你脚下的这块透明地面上。站上去,把银线扎进虚空中。你会感觉到我的银线从你脚下抽离。接住它们,替换它们。做完之后,不要回头。”
“令狐霜。”枕霜叫住她。”
令狐霜的碎片还剩最后一片。面孔已经很淡了,浅紫色的漩涡瞳几乎看不见。
“嗯。”
“你的名字会留下来。令狐族不会忘记你。”
令狐霜的碎片闪了一下最后的光。“谢谢。”
碎片碎了。碎成了浅紫色的、银白色的、透明的光。那些光在灰色的虚空中散开。
凌乘歌的火焰在那瞬间爆了一下。灵气在回应令狐霜消散时释放的能量。
枕霜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散尽。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透明地面。边界线就在这里。
她没有犹豫。银线从她周身涌了出来——从指尖、从皮肤、从发丝。银白色的线在灰色的虚空中铺展开来,像一张巨大的网。网的边缘碰到了令狐霜残留的银线——那些黑色和红色的、微微颤抖的、即将消散的线。
枕霜没有急着接手。她先读了一遍令狐霜残留银线的状态。能量密度、频率、纹路完整性。令狐霜的银线已经在崩溃边缘了,强行接手的话,崩溃会顺着银线蔓延到她自己的银线上。
需要先稳住。
她的银线没有直接缠住令狐霜的银线,而是先从外围织了一圈框架,把令狐霜的银线框在里面,然后从框架内侧伸出极细的银线,一根一根点在对端。不是继承,是嫁接。令狐霜的银线以她的银线为新的根系,重新生长。
令狐霜的银线不再颤抖了。黑色的线和红色的线顺着银白色的新根往上爬,颜色开始变淡。不是消失,是在被枕霜的银线稀释。枕霜的银线频率更强,稳定性更高,能承受黑色和红色的能量而不被同化。
她的银线开始变色。从指尖开始,银白色变成浅灰,浅灰变成深灰,深灰变成黑色。黑色的线里透出红色的纹路,但红色纹路没有继续扩散,停在了手腕的位置。枕霜的银线在手腕处形成了一个过渡带,黑色和红色在这里被过滤,变成了深灰色,然后重新变回银白。
凌乘歌看着这个过程,没说话。她看懂了。枕霜没有让黑色和红色侵蚀到她的核心银线,她在手腕处做了隔离。令狐霜的银线能量被她的银线吸收了,但被限制在末梢区域,不会往身体蔓延。
枕霜的银白色长发从发根开始变成了黑色。发根黑了,发梢还是银白的。黑色停在发根往下两寸的位置,没有继续。
她转过头,看着凌乘歌。
“看到了?”枕霜说。
“看到了。你在手腕做了隔离。”
“嗯。令狐霜的银线能量太不稳定,不能让它进核心。”
“能维持多久?”
“三百年没问题。”
凌乘歌没再问。
“你回去。”枕霜说。
“你叫我回去我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