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半分取笑,没有半分苛责,语气依旧清淡安稳,字字郑重,落得极轻,却无比笃定。
“珩儿。”
“公允,是为师立身授课的规矩。”
“偏爱,是我待你的本心。”
一句落下,萧珩浑身一震,猛地抬眸,眼底郁结瞬间松动,怔怔望着眼前人。
虞砚目光沉静地落在他眼底,缓缓细说分明,替他彻底解开所有心结与醋意。
“课堂之上,我是你们二人的先生。传道授业,必当一碗水端平,不偏不私,这是师者本分,亦是对每一位学子的尊重。”
“故而提点有度,相待均等,从无偏颇。”
他语速极缓,温柔通透,将所有误会层层拆解。
“可课堂之外,你与旁人,从来不同。”
“苏念辞是我的徒弟,恪守礼法,潜心求学。而你,是从我身侧无人之时,便一路相伴走来的人。”
虞砚眸色温柔澄澈,字字真心,坦荡无欺。
“我待世人皆有礼,待门生皆公允,可唯独待你,藏着旁人永远不及的纵容、照拂与例外。”
“方才授课的温和公允,是师者规矩。私下待你的偏疼偏爱,是我本心。”
“规矩不可破,偏爱不必藏。二者从不相悖,你不必多思,更不必介怀。”
最后,他望着眼底阴霾渐散的少年,轻声收尾,温柔笃定:
“旁人得的,是课业之恩。”
“你得的,是我独予之心。”
一语落地,满室安然。
心口沉甸甸的酸涩、无端滋生的醋意、萦绕不散的不安,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萧珩怔怔看着眼前的人,心底所有别扭与狭隘彻底化开,只剩下滚烫的安稳与踏实。
他素来桀骜傲骨,从不服软,从不依赖旁人,可唯独在虞砚这里,甘愿卸下所有锋芒,任由自己沉溺这份独一份的偏爱。
少年紧绷的肩线彻底放松,眼底沉郁尽数褪去,重新亮起清亮锋芒,耳尖的微红渐渐褪去,心底一片澄澈通透。
他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眼底只剩坦然与恭谨,轻声认真道:
“弟子……明白了。”
是他狭隘多想,错把师者公允,当成情意均等。
原来世间公允是本分,独予偏爱是真心。
虞砚看着他豁然开朗的模样,唇角掠开一抹极淡的浅弧,温柔无声。
“去吧。”
“下次莫要再困于这般无谓心结。”
“你永远特殊。”
风卷落窗外最后几片玉兰残瓣,轻轻落地,悄无声息。
午后天光温柔绵长,洒满整座清净书院。
一场无人知晓的小小醋意,一番隐秘狭隘的少年心事,就此温柔化解,烟消云散。
前路漫漫,课业悠长,纠葛未尽,可于萧珩而言,从今往后,心底再无这般无端郁结的不安。
他知晓。
纵使世人均等、礼法公允、世事有度,他在虞砚心中,永远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