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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锋承新客妒火敛清欢（第3页）

元江峰的师尊，师尊的温柔，师尊的教导，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可多年刻入骨髓的隐忍与克制，死死压住了他所有疯狂的念头。

他依旧站得笔直，眉眼温顺，沉默无言，像一株被霜雪压弯、却倔强不肯折倒的青竹，将所有的妒火、委屈、偏执，全部藏在无人窥见的心底。

他甚至微微垂眸，避开了那刺眼的一幕，装作淡然无事。

立于身前教导弟子的虞砚，却将他所有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千年修行，阅尽人心，眼前少年这点藏不住的情绪，在他眼底一览无余。

他看得见萧珩泛白的指节、紧绷的肩线、微微颤抖的睫毛，看得见他眼底熄灭的星光，看得见他强装平静下翻涌的滔天妒火。

少年太纯粹，太赤诚，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只为他一人而生。哪怕刻意隐忍克制，眼底的偏执与酸涩，依旧直白得可爱。

虞砚心底漫起一层浅浅的玩味笑意。

他本无意刻意冷落萧珩，只是传道授业一视同仁。苏念辞根基浅薄，初入门庭，自然需要他亲身悉心教导。而萧珩早已学有所成，剑法根基稳固，无需他事事亲力亲为。

可少年显然不懂这些。

在满心独占欲的萧珩眼里，师尊的一视同仁，便是最大的偏心。

便是对他三年独宠，最彻底的辜负。

这般鲜活滚烫、只为他起伏的情绪，万年孤寂修行里，唯独萧珩一人能予他。

虞砚缓缓收回覆在苏念辞手腕上的指尖，直起身躯，眸光淡淡扫过角落里沉默的少年。

垂钓之人，最喜看猎物心甘情愿、步步沉沦。

他就是要看着这只满心是他的纯情稚犬，在嫉妒里煎熬，在隐忍里偏执，在得失里方寸大乱，一点点褪去天真温顺，长出只为他而生的、刻骨的执念。

“基础起手式已然熟练，今日便先练至此。”虞砚淡淡开口，终止了晨间的教导。

“多谢师尊悉心教导，弟子谨记于心，日后必定勤加苦练，不负师尊所教。”苏念辞立刻收剑垂首，礼数周全，谦逊得体。

模样乖巧懂事，无可挑剔。

虞砚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平和公允：“你初来乍到，先自行回院调息稳固根基，午后再来此处修习进阶剑式即可。”

“是，弟子遵命。”

苏念辞躬身行礼，动作规整优雅，随后转身离去，步履轻盈，带着初学有成的欣喜，缓缓消失在竹径深处。

偌大的演武场，终于再次安静下来。

云雾清风依旧，晨光温柔依旧，却只剩下师徒二人。

空旷的青石场上，只剩虞砚的清雅身姿，和角落里沉默伫立的萧珩。

喧嚣落幕，刺眼的画面褪去，可萧珩心底的酸涩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烧愈烈，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无人旁观，无需伪装，他眼底的温顺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沉寂的晦暗与落寞。

虞砚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少年身上，缓步朝他走来。

白衣仙人踏光而来，身姿清绝，眉眼温柔，依旧是萧珩刻在心底的模样。

可萧珩此刻看着他，心底却生出一丝细微的、陌生的隔阂。

他看着师尊那双容纳众生、公允温柔的眼眸，方才里面装着对旁人的耐心与认可，此刻纵然望向自己，也再也回不到从前全然独一的模样。

“站在那里做什么？”

虞砚停在他身前半步之遥，声线温柔慵懒，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晨练已过，怎的不见你练剑？”

萧珩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异样，只有极致的温顺恭谨：“弟子方才观望师弟练剑，未曾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