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剑锋承新客妒火敛清欢（第2页）

“无妨。”

虞砚应声轻柔，抬手轻握流云剑柄。

素白衣袖随动作轻扬，晨光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骨相清绝，仙姿斐然。没有磅礴灵力激荡，没有凌厉剑光破空，只是简简单单一个起手落剑的动作，便自带清风明月的风骨，道韵流转，清雅绝尘。

一式基础起手式，被他演绎得行云流水，宛若仙人舞风，赏心悦目。

苏念辞目不转睛凝视着师尊的剑势，认真参悟，片刻后抬手挥剑，依样效仿。少年天资卓绝，心性沉稳，一遍成型，剑势端正规整，虽略显稚嫩，却已然初具雏形。

虞砚眸底掠过一丝浅淡认可，微微颔首：“尚可，比我预想的聪慧。”

一句温和的夸赞，轻飘飘落入场间，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萧珩的心底。

萧珩的指尖骤然收紧，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出青白之色。

他太熟悉这句夸赞了。

从前无数个清晨，他拼尽全力练剑、反复打磨招式，只为换来师尊一句认可。那时师尊的夸赞，带着笑意，带着纵容，带着独独予他的温柔，能让他欢喜整整一日，能让他甘愿焚尽热忱，日夜苦修。

可如今，这句稀缺又珍贵的认可，轻而易举，就给了旁人。

他看着场中师徒二人，一人悉心教导，一人潜心求学，画面和睦安稳，相得益彰，仿佛本该如此圆满。

仿佛过去三年，只有他一人霸占着师尊的教导与温柔，是何其任性、何其多余。

萧珩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颤抖，心底的酸涩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压得他喉间发堵。

他也想上前，想唤一声师尊，想像从前一样黏在他身侧，想让师尊再手把手教他一次剑式，想夺回那独属于他的目光与温柔。

可他不能。

他是大师兄，是入门三年的前辈，是师尊口中永远不同的大弟子。

他必须懂事，必须大度，必须坦然接受师弟的到来，必须装作全然不在意、毫无妒念的模样。

于是他只能站在阴影里，安静地看着，隐忍地看着，看着他的师尊，耐心温柔地教导另一个人，看着属于他的独家风月，尽数分给旁人。

场间的教导还在继续。

苏念辞偶尔会有细微的招式偏差，大多是初学剑法的生疏所致，并无根基谬误。每每此时，虞砚便会上前，亲自为他矫正身姿。

不同于言语提点，初学弟子根基不稳，需亲身扶正方能找准力道。

虞砚微微俯身，清雅的身影笼罩住清瘦的少年。他修长的指尖轻轻覆上苏念辞的手腕，缓缓帮他调整握剑角度，微凉的仙泽缓缓渡入少年经脉，疏导滞涩的灵力流转。

“剑锋微偏，力道过重。元江剑法重在清宁，切忌心浮气躁。”

温热的呼吸轻轻落在苏念辞的发顶，语气温柔耐心，字字恳切。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萧珩心底最后的防线。

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模一样的提点，一模一样的亲身矫正。

曾几何时，师尊也是这样俯身护着他，也是这样指尖覆着他的手腕，也是这样温柔地为他疏导灵力、矫正剑势。那些亲密的肢体触碰，那些近距离的朝夕温存，是萧珩珍藏了三年的珍宝，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暖意。

可现在，这份触碰不再专属，这份温存不再独得。

师尊的指尖，可以落在任何人身上。师尊的耐心，可以给任何一个天资出众的弟子。

原来他所谓的特殊，不过是无人替代时的将就。

萧珩眼底的光亮彻底黯淡下去，澄澈的眼眸蒙上一层沉沉的暗色，温顺的表象之下，是翻涌不休的偏执与占有欲。

他死死盯着那相触的两处手腕，目光滚烫又沉戾，心底有个疯狂的声音在不断叫嚣——

推开他。

让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