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抬眸,目光锐利如光,直直看向张桂芬的双手和衣角。
“白面细腻易粘,刚刚动手抓面粉、塞布包的人,手上、袖口、指甲缝里,必然残留面粉痕迹。”
“我在后院干活,满手泥土,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白面。不如我们三人当场伸手比对,谁身上有面粉,谁就是栽赃之人!”
这话一出,张桂芬瞬间脸色惨白!
她刚刚亲手抓白面塞包,袖口和指甲缝里,绝对沾了粉末!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手,眼神躲闪,再也没有刚才的嚣张底气。
一旁的陆娟也瞬间慌了神,手足无措地看向自己的娘。
林晚步步上前,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压迫感:“怎么?不敢比对?”
“若是我错了,我当众认错,包揽家里所有脏活累活,绝无半句怨言。”
“可若是你们栽赃我,故意污蔑我的清白,今日这事,必须给我一个公道。”
“不然,我便去大队找支书评理,让全村人都来看看,陆家婆婆小姑,如何诬陷新婚儿媳、败坏旁人名声!”
七零年代,名声重于一切,诬告栽赃更是大忌。
一旦闹到大队,查实栽赃,张桂芬这一辈子的脸面都要彻底丢尽,陆家在整个大队都抬不起头!
张桂芬彻底慌了,心口一阵发闷,又气又怕,手脚都开始发颤。
她怎么也没想到,往日听说的温顺软和的城里姑娘,竟然心思缜密、口齿凌厉、滴水不漏,连这种阴私算计都能当场拆穿,还逼得她无路可退!
看着林晚眼底毫无退让的坚定,看着那坦坦荡荡、光明磊落的模样,张桂芬心里彻底清楚——
这新媳妇,拿捏不住,算计不动,彻底惹不起!
再闹下去,丢人现眼、身败名裂的,只会是她自己!
僵持几秒,张桂芬硬生生咽下所有火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憋屈至极地摆了摆手,语气仓促敷衍:
“罢了……许是风刮进去的面粉,是我看错了,误会一场!”
一句轻飘飘的误会,就想揭过蓄意栽赃的大事。
林晚却不打算就此罢休。
她目光淡淡扫过母女二人窘迫慌乱的神色,缓缓开口,字字掷地有声:
“娘,误会可以揭过,但规矩必须立住。”
“我林晚嫁人陆家,勤恳干活、安分守己,尊老爱幼,无愧陆家任何一人。”
“从今往后,我可以吃苦、可以干活、可以分担家事。”
“但谁若再无端拿捏我、算计我、污蔑我、背地里给我穿小鞋——”
“我绝不姑息,绝不退让,事事较真,句句讲理!”
话音落地,院子里微风拂过,寂静无声。
张桂芬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满心憋屈却无从发作,只能硬生生受着。
陆娟更是低着头,又怕又恨,再也不敢半点嚣张。
这一刻。
林晚彻底撕破陆家的欺压规矩,不靠争吵、不靠撒泼,仅凭理智和底气,彻底拿捏住了陆家母女!
从此,这陆家老宅,再也无人敢随意欺她半分。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军营,挺拔冷厉的青年军官陆峥,结束了一下午的训练,指尖捏着一封刚到的家书。
是家里寄来的。
他拆开信纸,看着上面母亲刻意歪曲事实、哭诉新儿媳蛮横霸道、忤逆不孝的字句,漆黑的眸底,骤然凝起一层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