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新一没有笑。
他拿起那包红双喜,放到杜海平面前。
“白衬衫买烟不抽,是给人看。月姨说,他拿烟时手指夹得不熟。一个不抽烟的人,为什么要买烟?”
杜海平没说话。
宋新一又拿出报纸角。
“报纸上的油墨还新,蓝印在边上。月姨摊上昨日下午只有三份报纸沾过复写蓝。一份被老关买走,一份垫了鱼,一份被南庆的小伙计拿来包烟。”
严铁生看向杜海平。
杜海平终于皱了皱眉:“你查得太细。”
“你做得太粗。”
宋新一把报纸角按在复写纸边上,两处淡蓝几乎能连成一线。
“杜先生,铁血帮若要试我,可以。你们越界也不是第一回,我不喜欢,但能谈。可你拿张宏伟的名字来试,就不是街面规矩。”
严铁生的脸色变得更难看。
他可以和同联社争地盘,争货路,争保护费,甚至在暗处和差人私下勾连。但张宏伟不是随便碰的。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他是同联社下一任大社长更是宋新一从小到大的大哥以及现在的姐夫,谁碰谁就可能死。
杜海平说:“新爷,我确实不知道纸上写的是张宏伟。”
宋新一看着他。
他看人时很少眨眼。不是狠给别人看,而是他从小就学会了盯住一个人的喉结、手指和鞋尖。嘴会骗人,眼睛会骗人,鞋尖不会。一个人想跑时,脚总比话先转向门。
杜海平的鞋尖没有转。
他不是无辜。
但他也不是最前面的那只手。
宋新一站起来。
严铁生也跟着站了半寸,又坐回去:“你想怎样?”
“三日。”
“三日什么?”
“把托纸的人交出来。”
严铁生冷笑:“我要是交不出来?”
宋新一把那包红双喜推回杜海平面前。
“那我就当这包烟是铁血帮点的香。”
包间里静了一瞬。
杜海平的指尖按红双喜边上推回宋欣怡面前,终于失了半分从容:“新爷,话说重了。”
宋新一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今日没有动你,是因为纸不是你写的。你最好也记得,自己不是写纸的人。”
这话不是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