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慢慢抬手,把最后一片杯子碎片压在黑箱扣上。
“杯子见证。沈雪值守日志不是首席私产。”
第三掌柜的声音从铜钱里传来。
“旧地铁第三站见证。共同见证名一旦成立,任何单方回收都算抢账。”
记录墙边缘,棚区画面忽然亮了一下。
刘春枝的声音终于挤进来,带着杂音,像从破锅里冒出来。
“刘春枝记!沈雪这名字,账本上有!周豆念过三回,唐九井念错一回,我也记!”
许翠哭着接上:“许翠记,沈雪护过孩子名单。”
马金在后面吼:“马金记,我娘也听过!她还说这姑娘心硬命苦!”
唐九井眼睛一红,又想笑。
“马金他娘真是什么都敢评。”
一条条记录扎进黑箱霜层。
箱扣没有打开,却不再只是冰冷。那些霜里浮出细小的生活记录,歪歪扭扭,像很多人拿不同的笔写上去。
【共同见证名申请成立。】
【代价计算中。】
众人都绷紧了。
沈砚也等着那把刀落下来。
可这次,牌面上浮出的不是记忆割取。
【代价:沈雪姓名将不再由沈砚单独锚定。】
【沈砚将失去对“沈雪是否存在”的单方确认权。】
唐九井看得发懵。
“这算啥代价?”
杯子低声说:“以后他一个人说沈雪在,不作数。”
周豆急了。
“那我们说呢?”
杯子看向他。
“你们一起说,才作数。”
沈砚看着那行字,手指停了半息。
这代价不疼。
至少不像割掉声音那样疼。
可它把一件很私人的东西,从他手里拿走了。
以后沈雪不是只活在他记忆里的妹妹。
她会活在周豆的藻饼旁,活在刘春枝的账本里,活在阿七偷糖那行丢人的记录后面,活在所有人愿意继续写下去的地方。
说白了,他不能再一个人藏着她,也不能一个人决定她。
沈砚按下确认。
“成立。”
黑箱上的霜猛地碎开一层。
黄色塑料鸭发出尖锐的嘶声,男人声音第一次变了调。
“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