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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2页）

“嗡嗡嗡、嗡嗡嗡……”知了在叫，树枝在摇，距离天庭最中心的人间，有个叫做雍武国的国家，在处理朝政的地方，一位于子民心中最敬重的皇帝沈忆白没有批奏折，没有召见大臣，没有商讨国事，一个人孤零零地倚靠在龙椅上刻苦地学习比国事更重要的事务。

那是仙事，只有天子才有资格了解的学问。

豫王府相较于皇宫还不是太远，穿过一片集市再步行两刻钟就可到达。

徐九歌一路沾着仙气有意识地避开来来往往的摊贩行人，耳中隐约听到路过的酒馆、书店里有人谈论着敏感话题，他驻足停留街边，静静地听着这帮野人的说闹。

酒客甲：“听说没，咱当今陛下前几天梦见王母娘娘了，说是不久就可以到天庭当神仙了！”

酒客乙：“既然陛下能修仙问道，那是不是我也能？”

酒客丙：“去你的吧，你还修上仙了？这般高深奥妙之事，我等贫民有资格染指？就不怕被朝廷的人听见把你拉出去砍了？”

“……”

“一群刁民，呵呵。”徐九歌蔑笑一声，接着路途往豫王府走去。

此时的豫王府。

沈文星自从被沈忆白软禁，时时刻刻无不关心自己的未来，尤其是下人偷偷汇报宫里有个叫徐九歌的人突然没理由地出现，他像发了疯一样，日日夜夜从厅堂奔向院外，再从院外奔向厅堂，胡乱挠着头皮，嘴里经常大喊神智不清的话。

府医冒着下天牢的风险，这几天夜里趁周围值守不在，偷偷溜进去，为沈文星诊治一番，得出的结果是轻度抑郁。

他现在坐在外边的石凳上，没有心情地僵住，有半个钟头的光景，好像听到了门口值守的侍卫发出的声音。

恍惚了么？沈文星习以为常，最近总会出现幻听幻觉，但一抬头，刚刚还发出的声音顿时消停了。他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昨天还有痛觉的，诡异的是，今日他无论怎样用力掐，大腿就像不是自己的，毫无知觉。

“咚！”

沈文星只当这声还是幻听，没有抬起头查看。

“豫王别来无恙啊？”徐九歌嗤笑着随意坐到沈文星的旁边，用手挑了挑他的脑袋，“近来没受委屈吧？”

“你、你，是……是谁？本王、本王见你如此面生？”

“抱歉哈，容下官做一个自我介绍。本官呢，姓徐，名九歌，当然啦，豫王也可以叫我国师。”

闻言，沈文星诧异地看看面前清秀的男子，和女人一个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喉咙那儿有个团状的东西。

“国师？难道，你就是陛下刚刚封的国师大人吗？”

“豫王当真天资聪颖，不错，下官正是圣上钦点。”

徐九歌站起来，进了厅堂参观了一下整个豫王府，鄙夷地瞧瞧这望望那儿，屋里那股道不清说不明的中药味儿害的他连忙用衣袖捂住口鼻，出了院外才放下。

他好心地指着厅堂的方向，对沈文星建议道：“豫王，你肾脏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屋里尽是草药味。要我说你尽快去找个好点的郎中看看吧，以免你哪天死床上都没人发现。”

徐九歌的一番话像生了锈的刀，次次扎在沈文星原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里。他习惯了耸耸肩露出苦笑，然后任由徐九歌继续欺辱：

“堂堂雍武王爷，竟这样寒酸，啧啧……”说着，徐九歌掂起沈文星发臭发黄的衣袍，“不如街头要饭的体面。哎，你放心，回去之后我就跟陛下说，给豫王府多添置点家具之类的。”

“那本王还是多谢国师了。”

看到沈文星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儿，稍稍让徐九歌榨干了最后一丝嘲弄他的价值。

他拉着沈文星的胳膊，立在原地。

“陛下口谕，有重大要事请豫王您即刻赶到御书房。”

沈文星一听要去皇宫，刚刚波澜不惊的脸色顿时落了下去，仿佛是待宰的羔羊，一面试图挣脱徐九歌强有力的手腕，一面疯喊：“不、不不不，本王不要去，不去，本王怎配得上跟陛下共处一室……”

可是即使他使出万般气力，徐九歌还是笑着将他定在原地。

“豫王，最好乖乖跟下官回去，否则，莫怪下官无情。”

挣脱厉害的沈文星霎时间哑了火，不再反抗，不情不愿地被徐九歌像亲兄弟一样搂着，慢慢离开了这座熟悉温暖的豫王府兼医院。

“这就对了。”徐九歌阴鸷地笑笑，同身边自卑懦弱不敢抬头的沈文星一道迈过门槛，走来时的那条路，他假模假样地又问：“豫王饿了么？要不要下官去买点？”

“不、不用劳烦国师费、费心。”

“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跟下官说哈。”

“嗯、嗯……”

沈文星刚答应下来，肚皮就“咕噜噜”地响起来，他转头看向徐九歌，又转了回去。午饭应当是没着落了，他想。

当徐九歌领着沈文星刚入乾华门，御书房那边飘来一缕黑气，仔细闻，还能依稀嗅得类似从工部研究出来的火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