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渡缓了一口刚升上去的火气,看着懵懵的唐以然,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温和地问道:“然儿,和爷爷说,你心里最喜欢的姑娘是哪家的?”
“啊?”
“没事,就是爷爷想知道。”
“呃,让我想想……”
在门后看着这一切的二女紧张地捏着手掌,尤其是南宫安雅,抠着墙皮,粉末掉落在脚下也浑然不知,心砰砰砰地作祟,带着期望看着坐在中间的那个刚刚还赠他一吻的男孩。
下边凑热闹的唐以君嬉笑着仰头望了望她,“老哥一会儿说自己最喜欢的姑娘该不会是你吧安雅姐。”
“去去去,净胡说,你个小没良心的。”
“略略略,就说就说,看你拿我怎么办。”
“你是不是又想挨痒痒挠了?”
“不……”
门外,唐以然坚定地说出了答案,给南宫安雅的心安安稳稳地放下。
“爷爷,我喜欢的是安雅,也只有安雅能让我喜欢,所以……”
当他不假思索地说出来后,除了南宫山失了自我掩面流涕,其他人都不出意外地慈笑,小小的厅堂里,昨夜还是抑郁味,现在,则是被一种甜糖所缓解。
南宫山在一旁支支吾吾,半天蹦不出一个字。上官渡唉了一声,转头看唐以然,却被突如其来的一阵猛咳连连弯腰,孙士成找不到纸巾,便及时用自己衣衫接住那摊血,“上官兄,你,你身体怎么、怎么会成这种地步了?”
上官渡摆摆手,还想朝唐以然说些话,胸闷正正好阻挡了他。宁东阳给孙士成递了个眼神,孙士成立即把备好的药冲进水中,给上官渡服了下去。
宁东阳接替了上官渡的问话,同样温和地给唐以然说出南宫山以及上官渡之间的秘密:
“有些话你南宫爷爷和上官爷爷说不出口,还是我这个老头子说吧。”
“其实,我们仨早早知道你跟安雅的感情了,只是当时你们还小,现在爷爷看着你们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孩子,很高兴。想问问然儿,等明年,我们作主,你和安雅便成亲了吧!如何?”
话落,唐以然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望了望眼前的上官渡,再把视线移向南宫山——两位爷爷都是保持一种低调的满意。
他点点头,转转椅子,面对南宫山的方向:“您放心爷爷,然儿定会照顾好安雅的,您千万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
南宫山哆哆嗦嗦的,仰起头看天花板,努力不让多余的东西飙出,可不由他的意思,两行暖暖的线珠一个不小心疯狂从眼眶中逃离。他平复自己的情绪,吸了一口气,“爷爷很、很放心,安、安雅值得,值得托付与你,只怕、怕爷爷没那个时间能看见、看见你们成婚的那天了……”
“爷爷你胡说什么呢!”躲藏在门后的南宫安雅再忍不住,甩开门,跑到南宫山的身边,“你不许说这种话,孙女不允许那天你不来,记住了吗爷爷!”
“好好好,爷爷记住了,爷爷记住了……”他把安雅的搂紧,绷不住剩下的从容,痛哭于众人面前。
这时,唐以君不知何时走到唐以然的身后,揪住他的两个耳朵,“臭老哥以后、以后你可要好好对安雅姐,要不然、要不然我第一个不答应,到时候我揍你你莫要哭哦……”
唐以然重重地点了好几下,双手归于心脏前,从兜里掏出上次还留下的铜钱,站起来对两个姑娘招呼一声:“走,哥今儿个带你们吃好吃的!”
说罢,他第一个奔出院外,在老人们的默笑默哭下,唐以君牵着南宫安雅的手一溜烟就飞到唐以然的身边。
“孩子们长大了,唐兄你也不用担心了……”上官渡对天花板说道。
御书房。
奏折全堆积在案头,惹得沈忆白将其扇飞、腰斩,毫无秩序地一半死在地面,一半存活御桌之上。
“陛下,莫要伤了龙体。”徐九歌掏出两枚九命丹托放在沈忆白的嘴边,让他不费力地吞了进去。
应是甜味的冲和,沈忆白无形无踪的气闷瞬间平息。脚搭在被一叠叠折子覆盖的桌面,靠着椅背,不想说话。那些都是魏王的狗给魏王写的保护符,偏偏太后还横插一脚。
记得昨夜里太后带走魏王的那一眼,沈忆白怎么也忘不掉,是坚决、是沉缄。
“陛下,宰相林元甫林大人再次求见。”
“让他滚!”
“是。”
王公公原封不动的将话传给林元甫,而他只是略微笑了笑,转身走了。
蝉鸣声枯燥地又响起来,尤是在御书房这边,树正好挡着太阳,却挡不住声音,一时吵得沈忆白突然狂躁,一脚踹翻了御桌,拔出黑剑,迷茫地来回耍,差一丝便将徐九歌的人头砍了。
他不管徐九歌和王公公的劝阻,执意把剑对准二人,从御椅上跳下来,阴笑着步步紧逼到墙角,“你,也是魏王派来阻朕的吗?”
剑刃挑起徐九歌的发丝,口水吞咽了好几次,双手不断安抚沈忆白的情绪。
“陛下,陛下,是臣呐,是徐九歌,不是魏王派来的,您要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