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9 章（第2页）

“哎，你还告诉孙子孙女吃东西不要狼吞虎咽呢，瞧瞧，跟几十年没吃过饭一样。”

“客官您要来点什么茶叶？”

“碧墨庭和华阳春各来一两。”

“得嘞。”掌柜很是爽快地从后面拿出两包茶叶，分别取出一两，交由宁东阳。

铜钱尽数交付后，一转眼的片刻，他无意间发觉树下有个熟悉的衣衫，发灰发暗，白发凌乱披着，衣袖上打了两三处补丁。

此时，上官渡终于是把最后一口咽进肚子里。手指向树下落魄的身影，“老宁，那不是南宫兄吗，他怎会在咱们买饼的功夫去当乞丐讨钱了？”

宁东阳往外挪动几步，果真看到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赫然在树下坐着。

“还真是啊？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南宫兄坐在这儿的？”

“呵呵。”上官渡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老早就提醒你了，只不过是你太‘聪明’罢了。”

宁东阳不好意思地轻声咳嗽，转移话题：“走，去看看那老家伙。”

当南宫山如同一个死人一样坐在树下空洞发呆，忽然，上官渡跟宁东阳闯入了眼前，没有失了心气。眼里慢慢恢复生活的光芒。鼻子机敏地动了动，循着香味，一眼就看到了宁东阳手里还有半张大饼。他摇动两根手指，宁东阳再与上官渡对视后笑着递给了他。

手拨开包着葱油饼的油纸，已经凉了，远不及刚出炉的时候。

“咔吱。”咬下第一口，葱花和油饼便齐齐全入了南宫山的口腔中，依旧酥脆，依旧余香。满足感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全方位攻击着这位‘老乞丐’。跟上官渡一个德行，第一口过后如饿虎似的三两下就占满了整个嘴巴。金黄色的油脂从手指间、唇边四面八方地流淌。

那两人把玩着地上已经堆成小山的铜板，嘲弄似的显出羡慕的神色。

“你这个乞丐一会儿的功夫赚的比我们俩在朝廷干活的大臣还要多啊。”

“啪嗒。”是新的两枚铜板，南宫山习惯性地抬头，竟是上官渡从兜里掏出来的，他也没急，放下手里消灭干净的葱花饼，歪着身，摸了摸裤兜，果真还有一枚一文钱，掏出来，往前一撂，正好不偏不倚径直撞上走动的马车，被车轮牢牢吸附，接着在三人的目送下，这枚一文钱的铜板随着新的主人去向了新的去处。

“可惜呀。”南宫山喃喃道。

宁东阳手里捏着一块半两的钱，上面雕刻得清清楚楚，是“政通人和”，正反面皆是如此。从孔隙中挪向南宫山，问道：“有什么可值得叹息的？”

“那铜钱竟然没按照我的意思走，这不是可惜是什么？难道还要庆祝一番么？”

宁东阳耸了耸肩，将手里的铜钱和南宫山一样，随手向前抛去，结果与先前一样，准时准点被马车裹挟进轮胎中，转动着消失在三人的面前。

他转过头，看着南宫山，平和地直视他，没有一丝悲哀的神情。

“想得太多，不一定是什么好事，总之，一定会添许多麻烦事。”

“啪嗒。”

第三枚铜板从上官渡的手里弹开，不出所料，最后的结局仍是被车轮毫无体面地带走。

宁东阳笑着直摇头，不语，低头想再拾一枚改变结局，却被粗壮的手臂阻止了。那是南宫山的。

“算了，你我三人就算扔到明天也不会改变的。”说罢，他扶着膝盖慢悠悠站了起来，像年少时那样，双臂搭在宁东阳和上官渡的肩上，三人心有灵犀，笑得仿佛年轻了十几岁。

“既然咱们仨都是这样的结果，倒不如好好庆祝一番！”

“走，去老卢那儿买点鸡肉，再买几壶酒，今儿个咱仨定要喝个一醉方休！”

“好哇，酒就不用买了，老夫上次多买了两瓶，就先喝这两壶吧！”

“你这老东西……哈哈哈哈……”

最终，三人摇摇晃晃地离开了这片没有任何可能的树下，向老卢家的鸡肉店说笑着走去。

而地上一摞的铜板，至今还是好好地躺在那儿，没人动，没人想，等待着下一个能笃定改变命运的人。

……

一个普普通通卖鸡肉的小摊。老卢正跟戴着头巾穿着围裙的中年妇人一起将一块块鸡肉装进袋子里，然后交给等待多时的老婆子。

“来张婶，您的鸡肉。”

“好嘞。”头埋进袋子里，浓厚的肉味让她刚吃完饭的胃口再次大开，“老卢哇，整个京城啊，就属你家的鸡肉香喷喷啦，我孙子吃了还嚷嚷着再去买咧！”

老卢拿着搭在肩膀的干布擦了擦汗，一边收拾桌上残留的肉块，一边笑着说：“真没想到您孙子也喜欢吃肉啊？”

“那可不。跟你说啊老卢，那天你没出摊，我就寻思去城南头买老王家的肉，你猜怎么着？”被称作张婶的老婆子放下装满鸡肉直冒热气的袋子，往空气里假装拿了两块老王家的肉，放进嘴里，眉头紧随面颊凝成一团，皱巴巴的。

“张婶，老王他家的肉咋样？我还没吃过他家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