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曦凝慢慢转过头,看着晨微。她的眼神有些空,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一缕快要断掉的烟。
“阿川说……去给我找一种草,可以让我不嗜睡。”她顿了顿,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让我等他。”
话音刚落,一滴泪从她的右眼滑了出来。
那滴泪没有经过眼眶的蓄积,没有经过鼻子的酸涩,就那样毫无征兆地、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渗出来,顺着鼻梁缓缓滚落,在晨光中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裙摆的棉麻纹理里。
晨微握住玥曦凝的手,声音有些哽咽:“他会没事的,凝凝,你放心。阿川从小在这山里长大,哪条路他没走过?哪片林子他没钻过?他不会有事的。”
温旭白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拂去她脸颊上那滴泪痕,动作极轻极柔,像在擦拭一件瓷器上的尘埃。
“凝儿,”他的声音低而稳,像一块压舱石,“他会没事的,别担心。”
靳冽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站着,一只手轻轻搭在藤椅的扶手上,指尖离她的手臂只有一寸的距离。他没有碰她,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成了一道无声的屏障——把她和这个世界之间的所有不安都挡在了外面。
“凝儿。”他低声唤了一句。。
晨微直起身,目光在靳冽和温旭白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她看见温旭白蹲在玥曦凝面前,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替她擦泪的姿势;看见靳冽站在她身侧,他们的目光都落在玥曦凝身上,那种专注、那种小心翼翼、那种恨不得替她承受一切的心疼——装不出来,也藏不住。
晨微什么都明白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走进屋里,跟奶奶打了个招呼:“奶奶,我先回去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她的眼眶是红的。
奶奶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三个人——
奶奶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小川,你这孩子啊……”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哎——”
她转过身,慢慢走回屋里。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陪在玥曦凝身边。三人在长椅上坐着,不知过了多久,温旭白忽然感觉肩头一沉——玥曦凝不知不觉又睡着了,脑袋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她手里的信封滑落在地,人却没有醒来。
温旭白侧头看了靳冽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心疼。靳冽也看了看玥曦凝,又睡着了。两人脸上不约而同地浮起几分愁容。
靳冽弯腰捡起信封,低声问:“这个凝霜草……真的有用吗?”
“希望有用吧。”温旭白叹了口气,“她现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悄悄给她把过脉,没有任何异常。”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望着远方的风景,像两尊沉默的守护者,守在她身旁。
叮叮叮叮——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靳冽拿起一看,是助理林峤打来的。林峤没有急事,从来不会直接打他的电话。
“冽总,海外子公司‘靳源资本’的对冲交易亏损了接近五亿美金。。。。。。。。。。。…您需要马上回来主持大局。”林峤的声音紧张而急促。
靳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相关资料准备好,我今天出发。”
“好的,冽总。”
挂断电话,靳冽转过身,目光落在玥曦凝身上——她依然安静地靠在温旭白肩头,浑然不知即将到来的分别。他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酸涩:我走了,她会伤心吗?会舍不得吗……
温旭白看着他,轻声问:“今天走?”
“你跟我一起走吗?”
“早上我爸来电话,说奶奶身体出了问题,正在治疗,好像挺严重的……让我早点回去。”
“等她醒了再走吧。”靳冽说。
“嗯。”温旭白点了点头。
靳冽凝视着玥曦凝熟睡的脸,目光深沉而温柔。他慢慢将双手伸到脖子后面,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条他从小戴到大的项链,然后轻轻戴在了她的颈间。他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温旭白看着这一幕,心里什么都明白了。这条项链靳冽从未离过身——这是认定她了。
他也伸出手,缓缓取下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同样戴在了玥曦凝项间。两条项链静静地躺在她的锁骨之间。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