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院子里的蔷薇花丛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一个人影大步流星地朝屋子的方向走来。
晨光落在他身上,照亮了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
他看上去二十三四岁,身高少说也有一八三,身形修长挺拔,像山间一棵笔直的松树。白色头发,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下身是普通的深色长裤,裤脚沾着泥点和露水。
衣服朴素,但那张脸实在太过出色——五官深邃立体,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很深的琥珀色,在阳光下泛着一点野性的光。皮肤被晒成浅蜜色,下颌线条利落,嘴唇薄而坚定,整个人带着一股不属于文明社会的、山野间特有的生机勃勃的气息。
他手里拎着一个藤编的小篮子,上面盖着一块蓝色粗布,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霁川推开院门的时候,正好和玥曦凝打了个照面。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山间的溪水被阳光照透,大步走过来,声音清亮带着笑意:“凝凝!”
玥曦凝迎出去,脸上的笑意比刚才更真了几分:“阿川“
“你带的是什么好东西啊?”
霁川把手里的篮子举高了一点,像献宝似的:“你猜。”
“覆盆子?”玥曦凝凑过去闻了闻,“不对……是桑葚?”
霁川把蓝布掀开一角,里面满满一筐紫彤彤的桑葚,个个饱满圆润,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昨天在东边山坡上发现的,一大片,熟得正好。”他说话的时候眉眼都带着笑,露出一点点虎牙,少年气十足,“知道你爱吃,一大早就去摘了。”
玥曦凝接过篮子,低头闻了闻,酸甜的果香扑面而来,她满意地弯起眼睛:“阿川最好了。”
霁川被这句“最好了”说得耳朵尖微微泛红,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了。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玥曦凝的肩头,看见了厨房里的两个陌生人。
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眯起眼,琥珀色的瞳仁里掠过一丝警觉——像山间的野兽忽然察觉到领地里出现了陌生的气味。
“凝凝,”他的声音还是轻松的,但眼底的光已经变了,“他们是谁啊?”
玥曦凝抱着覆盆子篮子,回头看了一眼靳冽和温旭白,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昨天他们船搁浅了,他们两人都受了点伤就到我这里借住几天。”
霁川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两个人,目光从靳冽冷硬的脸移到温旭白温和的眉眼上,又移回来。
靳冽已经放下了手里的豆角,站起来。
他比霁川高一点点,188的身高优势在这时微妙地显现出来。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绷紧了。
温旭白也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到靳冽身边,脸上还是那副温和从容的表情,但眼底同样多了一层审视。
霁川先开了口,声音不冷不热:“霁川。”
就两个字,没有姓,没有自我介绍以外的任何多余信息。
靳冽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报了自己的名字:“靳冽。”
声音冷硬简短,像冰棱落在石板上。
温旭白微微颔首,语气比靳冽柔和得多,却也简洁:“温旭白。”
三个人,六道目光,在晨光里无声地交锋。
霁川先收回视线,转向玥曦凝,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亲昵:“凝凝,早上想吃什么?我去帮——”
“哎呀,都站着干什么!”奶奶的声音从厨房里炸出来,中气十足,“早餐好了,都过来帮忙端盘子!”
玥曦凝应了一声,抱着覆盆子篮子进了厨房。霁川跟在她后面,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篮子,放到灶台上,又顺手帮她拉开椅子。
靳冽和温旭白对视了一眼,也跟了进去。
餐厅的长桌被拉开了,原本只用了半边的桌面现在全部铺开,奶奶摆了一桌子东西——煎鸡蛋、烤面包、手作果酱、奶油、蜂蜜、几碟腌菜,还有一大壶热腾腾的奶茶。
霁川从柜子里又拿了几个盘子出来,把桑葚倒进白瓷碗里,红白相映,鲜亮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