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字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汪玲。不对,应该是汪领。发音一模一样,只是字不同。但张小心里清楚得很,这不会是什么巧合,这就是同一个人。
他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中年女人还在骂:“你认识他的家又怎么样?他们农村人,就他那个狗屎样子,你去找他去!你去找他,你看他认不认账!别说他是真的骗你,他就是不骗你,人家明天跟你说‘性格不合,不合适了,分手吧’,你又能怎样呢?你还能拿绳子把他捆回来?”
女孩的声音小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哭声和偶尔的抽噎。
中年女人的语气缓了一点,但火气还在:“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找对象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你倒好,人家一忽悠你就上钩,半年了,你跟我说过实话吗?要不是人家单位的人告诉我的,我还蒙在鼓里呢!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去给这种男人糟蹋的?”
“妈,你别说了……”女孩哭着哀求。
“我不说?我不说谁说你?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吗我?你就这么作践自己?”
张小站在门外,手里那根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烫了一下他的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赶紧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
他站在那里,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上来气。
又是汪领。又一个被汪领骗了的女孩。
汪领这两个字,像是一根生了锈的钉子,扎在太多人的生活里了。刘一鸣、单位里那四个做保险的姑娘、这个洗车房里哭泣的女孩……还有他不知道的、数不清的其他人。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又没下下来的样子。
张小转过身,看着洗车房那扇半掩的门,里面又传来了女孩压抑的哭声和她母亲恨铁不成钢的叹气声。他的拳头慢慢地攥紧了,指节捏得发白。
心里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
他要治治这个混蛋了。
不能再让他这么祸害下去了。
张小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靠着墙,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以什么方式治他?举报他诈骗?那得有人愿意站出来作证,可那些被骗的女孩,有几个愿意把自己那点伤疤再揭开给人看?尤其是刘一鸣,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一段里走出来。
打他一顿?那是犯法的,再说打一顿能解决问题吗?打完了他该骗还是骗。
张小把目光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嘴角慢慢抿成了一条线。
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不是会骗吗?你不是演技好吗?你不是专门利用别人的真心吗?
那就让你也尝尝这个滋味。
张小转过身,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门。洗车房里面,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正低着头坐在塑料凳子上,眼睛哭得红肿。她对面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头发已经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正叉着腰,还在一句接一句地数落着。
女孩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个陌生男人,慌忙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把头扭到一边去了。中年女人也收了声,上下打量了张小一眼,语气缓和了些:“洗车啊?外面等一下,一会儿就轮到你。”
张小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但他的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一个计划来。
汪领,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