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老同学相聚（第2页）

张小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些话他憋了一肚子，今天非说出来不可。他掰着手指头数着：“其实我跟你说，一鸣，骗钱的不可恨，骗性的也不可恨。有的人上来就说‘我给不了你婚姻，给不了你任何承诺，我只是为了性，只是为了玩儿’，这种人吧，反倒是不可恨。人家把丑话说在前头了，你愿意你就来，不愿意你就走，各取所需。”

刘一鸣点了点头，嘴角扯了一下，算是附和。

“最可恨的是什么？”张小把声音提高了半度，引得旁边桌的两个客人侧目看了一眼，他也不在乎，“最可恨的就是骗钱、骗性、还骗感情的！这种人是真的缺了大德了！”

“他骗那些女孩儿的感情，玩一年半载的，腻了，直接就换人。那些女孩儿呢？人家只是想找个条件好点的老公，真心跟人家过日子，这有什么错？这无可厚非吧？”张小越说越激动，“结果呢？就被这种败类钻了空子！人家踏踏实实想过日子，他倒好，玩完了就甩，甩完了一个再找下一个。”

刘一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早知道他是这种人……当初我就不该……”

“你也不该什么？”张小接过话头，“你也不该跟他好？一鸣，我跟你说，那种人，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他骗人是有套路的，对付一个女孩儿一套说辞，根本防不胜防。”

刘一鸣苦笑了一下，没接这个话茬，拿起酒瓶给两个人又倒满了酒：“来，喝一个，不提他了。”

张小看出刘一鸣不想多谈，也就顺势碰了杯，把话题岔开了去聊别的。但汪领这个名字，像是钉子一样扎在了他心里。

隔了几天，张小去洗车。

单位门口不远处就有一家洗车房，平时生意不错，老板两口子干活儿也利索。张小把车开过去的时候，前面已经有两辆车在等了。他把车停好，靠在洗车房外面的墙根底下，点了根烟，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手机。

洗车房里传出高压水枪冲洗车身的声音，夹杂着老板和伙计说话的声音，嘈杂但平常。

张小正低头看一条新闻，突然，洗车房里面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哭声。

那哭声不是小声的抽泣，而是那种压不住了、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哭，断断续续的，听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紧接着，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炸开了，嗓门大得隔着墙壁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还哭？你还有脸哭？！”

女孩的哭声更大了，含混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张小没听清。

中年女人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是要把所有的火气都喷出来：“你也不想想！人家有几千万了，人家能跟你吗？！你脑子呢？啊？你脑子是不是让门挤了？”

女孩抽噎着说了一句，这次声音大了一些，张小听清了——她说的是：“他说他喜欢我的……”

“你还傻不唧唧的！”中年女人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还跟人家去睡觉！半年了！半年了让人给甩了！你怎么这么缺心眼儿呢？！”

张小手里的烟夹在指间，忘了抽，灰烬掉了一截。他下意识地往洗车房里面挪了几步，站在门口一侧，假装看手机，实际竖着耳朵在听。

女孩还在哭，一边哭一边辩解：“他说要跟我结婚的……他说他太喜欢我了……他还带我去看他爸妈了……”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中年女人的声音尖锐得像刀子，“我平时怎么跟你说的？嗯？我怎么跟你说的！你不要听男人怎么说的，你要看他怎么做的！嘴上抹了蜜似的谁不会？关键看他做了什么事！”

张小听见中年女人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那声音“砰”的一下，震得屋里的水桶都晃了晃。

“社会上流传一句话你不知道吗？”中年女人的语速飞快，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宁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这张破嘴！”

张小听到这句话，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话是难听了点，但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

女孩哭得更厉害了，声音都在发抖：“可是……可是他的家我也去过了，他的名字汪玲也是真的……他的身份证也给我看了……他还说他名下的房子以后要加上我的名字……他说的这些都是实话啊……所有的话都是实话……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就是跟我结婚说的是瞎话呢……”

汪玲。

张小的手指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