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有。"沈渡说,"在旧工业区的东边,靠近河堤的地方。有一家叫山野行者的店,专卖登山装备。"
"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沈渡说,"三年前。"
小周不说话了。他看着沈渡的背影——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的浅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这个背影看起来很瘦,但走路的步伐很稳,像是在走一条他已经走过很多次的路。
"沈教授。"小周忽然开口。
"嗯?"
"你和江队——"小周犹豫了一下,"是不是以前认识?"
沈渡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小周。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在闪烁——不是惊讶,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为什么这么问?"他说。
"因为——"小周抓了抓头发,"因为你好像很了解他。你知道他胃不好,知道他早上没吃饭,知道他喜欢喝温水。这些不是一天两天能观察出来的。"
沈渡沉默了两秒。
"我们是同事。"他说,"观察同事是基本能力。"
"但江队从来不让人观察他。"小周说,"他把自己包得很紧。我们跟他干了两年,都不知道他胃不好。你来了才多久?一个月?"
"二十三天。"沈渡说。
"二十三天。"小周重复了一遍,"二十三天你就知道他胃不好,知道他早上不吃饭,知道他——"
"小周。"沈渡打断他,"你话太多了。"
小周闭上了嘴。
沈渡转身继续往前走。
小周跟在后面,心里嘀咕着:不是他话多,是这两个人太奇怪了。江队以前从来不让人靠近,现在却让沈教授坐在他旁边。沈教授以前从来不主动跟人说话,现在却给江队倒热水。
这不是同事关系。这不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但小周不敢说。他只是个小刑警,有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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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行者"已经不在了。
原址上现在是一家五金店,门口堆着水管和电线,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和机油的气味。沈渡站在店门口,看着那块褪色的招牌——"山野行者"四个字被新招牌盖住了一半,只剩下"山野"两个字还露在外面。
"关门了?"小周问。
"2020年关的。"沈渡说,"老板叫□□,六十二岁,现在住在城西的养老院。"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我查过。"沈渡又说了一遍。
小周不说话了。他越来越觉得,沈渡不是一个普通的顾问。这个人知道太多事情了——不是那种从档案里查出来的知道,是那种从记忆里挖出来的知道。像是他曾经在这里生活过,曾经在这条街上走过,曾经在这家店里买过东西。
"我们去养老院。"沈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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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瘦小的老头,头发花白,背有点驼。他坐在养老院的院子里,面前放着一杯茶,茶杯里的茶叶沉在底部,像一群睡着的小鱼。
"2019年?"他眯着眼睛,"那么久的事了,谁记得住。"
"黑色的帆布背包。"沈渡说,"金属扣,上面有一个圆形标志。"
□□想了想。
"哦,那个。"他说,"是探路者的款,2018年出的,我们店里进了二十个,卖到2019年底还剩三个。"
"你记得买的人吗?"
"不记得。"□□说,"那么多人,我哪记得住。"
"有没有警察来买?"沈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