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看着他。
江予舟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是清醒的、坚定的。不是那种盲目的信任,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是"我知道你可能有秘密,但我选择和你一起面对"。
"好。"沈渡说。
这个字说得很轻,但很清楚。
江予舟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
"那现在,"他说,"我们有两个方向。第一,查第四个人的身份。第二,查赵广铭和第四个人之间的关系。"
"还有第三个方向。"沈渡说。
"什么?"
"查打电话的人是谁。"沈渡说,"他知道太多关于专案组内部的事情。他知道我们调阅了卷宗,知道我们在档案室里待了七个小时,知道——"
"知道什么?"
沈渡没有说完那句话。
他知道对方还知道什么——知道江予舟每天凌晨三点会醒一次,知道他的咖啡不加糖不加奶,知道他们两个人并肩走的时候影子叠在一起。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我们的习惯。"沈渡说,"这意味着他在近距离观察我们。"
"或者他就是我们身边的人。"
"或者他就是我们身边的人。"沈渡重复了一遍。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沉重。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窄条形的光影。
但沈渡觉得,某种更黑暗的东西正在靠近。
"第四个人。"江予舟说,"不管他是谁,我们必须在他之前找到答案。"
"在他之前?"
"对方说还有下一个。"江予舟说,"在他杀下一个人之前,我们必须找到第四个人。"
沈渡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停了一下。
"江队。"
"嗯?"
"如果——"沈渡的声音很轻,"如果那些照片里有什么你不该看到的东西——"
"没有什么是我不该看到的。"江予舟打断他,"尤其是关于我哥的案子。"
沈渡没有回头。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日光灯嗡嗡响着,和档案室里的声音一样。沈渡走在走廊里,感觉自己的脚步声和七年前走在仓库走廊里的脚步声重叠在了一起。
七年前,他推开铁门,看到了一个他没能救回来的人。
今天,他要推开另一扇门。
门后面是什么,他还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门后面是什么,他都必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