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心理博弈（第1页）

凌晨两点十七分，沈渡的手机响了。

不是工作电话的铃声，是私人号码——一串他从未见过的本地号码，数字排列没有任何规律。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来，像一只突然睁开的眼睛。

沈渡从床上坐起来。他没有立刻接，而是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

三秒足够他做很多判断。凌晨两点十七分，陌生号码，本地号段——不是推销，不是诈骗，不是任何正常的来电。这个时间点本身就带着某种宣告：打电话的人知道他会醒，知道他是一个人，知道他会在凌晨两点十七分还保持清醒。

沈渡按下了接听键。

"沈教授。"对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经过电子处理的变声——不是那种粗糙的变声器，是专业的音频处理，音调被拉平到中性频率，像一台机器在说话。

"你好。"沈渡的声音很淡，和平时一样，没有任何波动。

"你回拨过那个号码。"

"对。"

"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耐心。"

"你比我想象的更着急。"沈渡说，"三天前你才打过一次。今天又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因为时间不多了。"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起伏，但沈渡能听出话语背后的某种紧绷——不是恐惧，是期待。像一个人站在舞台侧幕，等待灯光亮起的那一刻。

"什么时间不多了？"沈渡问。

"第四个人。"

这三个字像一颗子弹，穿过七年的时间和一千多公里的距离，精准地击中了沈渡的胸口。

第四个人。

卷宗里被撕掉的那一页。那个"不存在"的受害者。那个被赵广铭从所有记录中抹去的人。

沈渡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声音保持平稳："什么第四个人？"

"别装了，沈教授。你刚调阅了卷宗。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对方知道他们调阅了卷宗。这意味着对方在监视专案组的一举一动——或者，对方就在专案组内部。

沈渡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楼下是一条安静的街道，路灯在凌晨的雾气中晕开一圈圈光斑。没有可疑的人影，没有停在路边的陌生车辆。

"你知道卷宗里少了什么。"对方继续说，"我也知道。但我们知道的不是同一个版本。"

"什么意思？"

"你以为第四个人是受害者。"那个声音说，"但他是凶手。"

沈渡的呼吸停了一秒。

"七年前那间仓库里，"对方说，"有四个人。三个死了，一个活着。活着的那个人，不是幸存者——是杀人的人。"

"你在说什么？"

"张伟、李秀芬、江予安——这三个人是受害者。但还有第四个人。他也在那间仓库里，他看着那三个人死去，然后他走了出来。他不是目击者，沈教授。他是参与者。"

沈渡的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七年前他第一个到达现场，仓库里只有三具尸体——他确认过，每一个角落都检查过。没有第四个人，没有藏身的空间，没有逃跑的痕迹。

"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我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对方的声音变低了，像是凑近了话筒，"张伟杀了李秀芬，因为他找到了她。江予安拍到了张伟离开现场的照片，所以张伟把他也拖进了仓库。但张伟不是一个人去的——有人和他一起。那个人在仓库外面等着，等张伟处理完一切，然后他们一起离开。"

"那个人是谁？"

"你猜。"

沈渡没有猜。他知道对方不会直接告诉他答案——这不是一个提供信息的电话，这是一个试探。对方在测试他的反应，测试他知道多少，测试他会往哪个方向想。

"你在引导我。"沈渡说，"你想让我往某个方向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