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个司机。"江予舟打断他,"但你在那十七分钟里,看到了什么。"
刘大勇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着,节奏比刚才更乱了。
沈渡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刘大勇的手指上——敲桌面的节奏,频率,力度。他在观察,在分析,在等待。
等待一个切入点。
"刘师傅。"沈渡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一阵风吹过水面。
刘大勇转过头,看着沈渡。
"你开出租车多少年了?"沈渡问。
"十——十二年。"刘大勇说。
"十二年。"沈渡点点头,"十二年,你载过多少乘客?"
"数不清了。"
"对。"沈渡说,"出租车司机每天载几十个乘客,一年就是上万个。十二年,十几万个。你不可能记住每一个。"
刘大勇没说话。
"但你记住了周正明。"沈渡说,"为什么?"
"我——"
"因为他给了你很多钱?"沈渡问,"还是因为——他让你害怕?"
刘大勇的手指停住了。
"我没有害怕。"他说,但声音在发抖。
"你没有害怕。"沈渡重复了一遍,"但你的手指在发抖。你的眼窝深陷,说明你最近没有睡好。你的声音很哑,说明你在紧张。"
他顿了一下。
"你在害怕什么,刘师傅?"
刘大勇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周正明上车的时候,说了什么?"沈渡问。
"他——"刘大勇顿了一下,"他没说什么。就说了目的地。"
"北郊废弃教堂。"沈渡说,"凌晨十一点,一个退休检察官,独自去北郊废弃教堂。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
"你问了。"沈渡说,"你问他,这么晚了,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刘大勇的眼睛瞪大了。
"你怎么知道?"他问。
"因为你的表情。"沈渡说,"你在回忆。你在回忆当时说的话。"
刘大勇低下头。
"他说了什么?"沈渡问。
沉默。
很长的沉默。
审讯室里只有灯管的嗡嗡声,和刘大勇粗重的呼吸声。
"他说——"刘大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他说,有人在等我。
江予舟和沈渡对视了一眼。
"有人在等他。"江予舟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