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插进口袋,摸到了那支笔帽松动的签字笔。
"沈渡。"江予舟说。
"嗯。"
"那行字——他和我一样,在找一个答案——"
"嗯。"
"你不是在同情凶手。"江予舟说,"你是在同情你自己。"
沈渡的手指收紧了。
笔帽在口袋里转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七年前,你没能救回我哥。"江予舟说,"七年来,你一直活在愧疚里。你看到凶手——看到陆时安——你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如果选择了不同道路的自己。"
沈渡低下头。
"对。"他说,声音很轻,"我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但你不是他。"
"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害怕。"江予舟说,"你害怕有一天,你也会变成他。"
沈渡抬起头,看着江予舟。
那双眼睛很淡,淡得像秋天的湖水,但湖底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是一种脆弱的、近乎悲伤的光。
"我害怕。"他说,"我一直害怕。"
江予舟伸出手,在沈渡的肩膀上用力握了一下。
"你不会的。"他说,"因为我在。"
沈渡看着江予舟,久久没有说话。
走廊里的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在墙壁上投下冷淡的白光。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暖。
"江予舟。"沈渡说。
"嗯。"
"谢谢。"
"不客气。"江予舟说,"但下次别在报告里写那种话了。"
"为什么?"
"因为——"江予舟的嘴角弯了一下,"因为那种话应该写在心里,不是写在纸上。"
沈渡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礼貌的微笑。
是嘴角弯起来、眼尾挤出细纹的那种笑。
"好。"他说,"下次写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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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沈渡独自回到会议室。
江予舟去查赵广铭的行踪了,小周去跟进周正明的社会关系了,会议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凶手画像、作案动机、时间线、受害者关系图——所有的信息都被整理得井井有条,像是一副被打乱的拼图,正在慢慢被还原。
但还有一块拼图缺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