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第三张照片,看着周正明合十的双手。
"祈祷。"他说,声音很轻,"我哥死的时候,也在祈祷吗?"
沈渡愣了一下。
"江予安——"他说,"他的手指是蜷曲的。"
"蜷曲的?"
"对。"沈渡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我在做心肺复苏的时候,不得不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很紧,攥得很用力,像是在抓住什么东西。"
"他想抓住什么?"
"我不知道。"沈渡说,"但那时候,他的眼睛是睁开的。"
江予舟的手指收紧了。
"睁开的?"
"对。"沈渡说,"他看着我,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我听不清——周围太吵了,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我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动,然后——"
他停住了。
"然后?"江予舟问。
"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沈渡说,"再也没有睁开。"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台灯的光在两人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苦味和某种说不清的沉重。
"沈渡。"江予舟说。
"嗯。"
"我哥最后想说什么?"
沈渡看着江予舟。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是在燃烧——不是愤怒的光,是某种更脆弱的、更接近悲伤的光。
"我不知道。"沈渡说,"但我一直在想。"
"想什么?"
"想他可能在说——照片。"沈渡说,"或者相机。或者证据。"
江予舟的手在微微发抖。
"因为他拍到了什么。"他说。
"对。"沈渡说,"他拍到了凶手离开现场的照片。那是他最后的照片。"
江予舟放下照片,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他的手指在发抖,但他用极大的意志力控制住了。
"沈渡。"
"嗯。"
"如果凶手真的是陆时安——"江予舟顿了一下,"你觉得他会对我们动手吗?"
沈渡沉默了很久。
"不会。"他说。
"为什么?"
"因为他在等我们。"沈渡说,"等我们发现真相。等他确认我们是值得的人。"
"值得什么?"
"值得知道真相。"沈渡说,"值得替他姐姐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