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赵法医说,"指甲里没有皮屑,没有血迹。死者是在没有反抗的情况下被摆放成这个姿势的。"
"被摆放?"江予舟问。
"对。"赵法医说,"从尸斑的分布来看,死者是先被杀害,然后被移动到这里的。死亡地点不是教堂。"
"第一现场在哪里?"
"还不知道。"赵法医说,"需要进一步勘查。"
沈渡站起来,环顾四周。
教堂内部很空旷,长椅已经被搬走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祭坛。祭坛上有一个十字架,十字架上的耶稣像已经缺了一只手。墙壁上有一些涂鸦,大多是年轻人的签名和脏话。
"凶手为什么选择这里?"江予舟问。
"因为这里是教堂。"沈渡说。
"什么意思?"
"教堂是祈祷的地方。"沈渡说,"凶手把受害者摆放成祈祷的姿势,然后把他放在教堂里——这不是随机的选择,是有意义的。"
"什么意义?"
沈渡没有回答。
他走到祭坛旁边,用手电筒照向地面。
祭坛前面的地板上,有一些新鲜的划痕——像是某种金属物品被拖拽过留下的。划痕从祭坛延伸向门口,在灰尘覆盖的地面上显得格外清晰。
"尸体是从门口拖到这里的。"沈渡说,"凶手把受害者放在门口,然后拖到祭坛前面,摆放成祈祷的姿势。"
"为什么?"江予舟问。
"因为祭坛是教堂的中心。"沈渡说,"凶手想让受害者面对十字架——面对神明。"
"他在审判受害者。"
"不。"沈渡摇头,"他在替受害者祈祷。"
江予舟愣住了。
"替受害者祈祷?"
"对。"沈渡说,"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这是标准的祈祷姿势。如果凶手想让受害者认罪,他会选择其他姿势——比如跪姿,或者双手被绑在背后。但祈祷姿势意味着——"
他停了一下。
"意味着凶手认为受害者是冤枉的。"他说,"他在替受害者向神明祈求宽恕。"
江予舟看着沈渡,久久没有说话。
教堂里很安静,只有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晃动,像是某种不安的心跳。
"沈教授。"赵法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你在侧写里说过,凶手有强迫症,每一次作案都会遵循固定的模式。"赵法医说,"但这次的模式变了——双手从交叠变成了合十,第三刀的偏离从0。3变成了0。5。这意味着什么?"
沈渡看着赵法医。
赵法医的眼睛在口罩上方显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意味着凶手在进化。"沈渡说,"他在原来的模式上加入了自己的元素。之前的交叠姿势是在模仿10·17案——模仿他姐姐的死法。现在的祈祷姿势是他自己的创造——他在表达自己的态度。"
"什么态度?"
"他认为这些受害者都是冤枉的。"沈渡说,"他认为他们不应该死——或者说,他们死得冤枉,需要被祈祷。"
赵法医点点头,在记录本上写了什么。
"还有别的发现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