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你和我。"
"对。"
"那什么时候去?"
沈渡看了看头顶的光洞。阳光已经偏移了位置,从正圆变成了椭圆——时间在流逝。
"明天。"他说,"今天先把地下室的所有物证采集完。老刘的分析结果出来之后,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申请调阅卷宗。"
"理由?"江予舟挑了一下眉,"地下室三个名字还不够?"
"够。但林局需要书面报告。我今晚写。"
"行。"江予舟转身准备爬铁梯,"我送你回去。"
"不用——"
"沈教授。"江予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今天已经蹲在地上一次了。我不打算让你再出第二次状况。"
沈渡看着他。
"这不是关心。"江予舟补充道,语气恢复了锋利,"这是资源管理。你是专案组的核心顾问,你的状态直接影响案件进展。我只是在保护案件效率。"
"嗯。"沈渡说,"保护案件效率。"
"对。"
"那走吧,江队。"
两个人一前一后爬出地下室。
地面上,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停车场里的车少了一些,管理员换了一个人——一个年轻女孩,戴着耳机,正在岗亭里写作业。
江予舟走向SUV,打开车门。
"沈教授。"
"嗯。"
"你刚才在下面看到那个符号的时候——"江予舟的手放在车门上,没有立刻上车,"你的脸色变了。不是PTSD那种变。是另一种。"
沈渡站在车旁,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那个符号是我师父教我画的。"他说,"重案三组的所有标记,都是他设计的。他当年说,好的刑侦人员不需要复杂的系统,只需要几个简单但只有自己人懂的符号。"
他停了一下。
"他教我画这个标记的时候,我入职才第三天。"
江予舟沉默了两秒。
"上车吧。"他说。
沈渡上了车。
江予舟发动引擎,倒车,驶出停车场。后视镜里,那个圆形的地下室入口在暮色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
"沈教授。"
"嗯。"
"你师父——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渡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影。
"他是个好警察。"他说,声音很轻,"但好警察不一定能活得好。"
江予舟没有追问。他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一点——不是为了让沈渡看风景,而是因为他注意到沈渡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着安全带,指节发白。
他什么都没说。
但车速确实慢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