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舟和沈渡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并肩走着。
"沈教授,"江予舟忽然开口,"你分析纸条的时候,转了十七次笔。"
沈渡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
"你分析纸条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支签字笔,转了十七次。每次遇到需要思考的地方就转,转的方向是顺时针,速度不快不慢。"
沈渡看着他,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像是被人突然掀开了一块他以为盖得很严的布。
"你数了?"
"没有刻意数。"江予舟目视前方,声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就是注意到了。"
走廊里安静了几步的距离。
"江队,"沈渡说,"你今天胃疼了几次?"
这次轮到江予舟停了。
"你怎么知道——"
"你今天按了四次胃部。上午两次,下午两次。每次按的时候眉头会微微皱一下,但很快松开。你不会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但你控制不住本能反应。"
两个人在走廊里对视了三秒。
然后江予舟移开了目光。
"沈教授,"他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锋利,但锋利的刃口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你管得挺宽。"
"你也是。"
江予舟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是不笑。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只有嘴角知道答案的表情。
"走吧,"他说,"去查2019-XH-03的原始档案。"
他转身往档案室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沈渡。"
"嗯。"
"下次转笔的时候——别把笔帽转飞了。上次开会你转飞了三次,小周捡了三次。"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签字笔。笔帽确实有点松。
"好。"他说。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他们继续往前走。
身后,会议室里的投影仪还亮着,白墙上的编码安静地发着光。
2019-XH-03。
七年前的那间仓库,正在等他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