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父?"江予舟皱眉。
"不是你的师父。我的师父——重案三组的前组长。"沈渡的声音很淡,"我想弄清楚,他在删除铁门刮痕疑点的时候,是被迫的还是主动的。"
"有结论了吗?"
"没有。但他的结案异议书我找到了一份副本——被驳回的那份。"
"异议书?"
"他在结案报告上写了异议,认为案件存在重大疑点,不应该以连环杀人定性结案。异议被驳回,理由是证据不足。"
江予舟沉默了几秒。
"你师父——"他想了想措辞,"是个好人?"
沈渡看着他。
"他让我记住所有东西。"他说,"一个让我记住的人,不会是坏人。"
河面上有一艘货船缓缓驶过,汽笛声低沉而悠长。晨光越来越亮了,码头的轮廓从黑暗中浮现出来——装卸架、断裂的堤岸、淤泥里被抬走的尸体留下的凹陷。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停车的地方。江予舟走在前面,步伐很快;沈渡跟在后面,步伐不快不慢。
走到车旁边的时候,江予舟忽然停下脚步。
"沈渡,你昨晚整理线索整理到几点?"
"凌晨三点左右。"
"你几点到的局里?"
"昨天早上八点。"
"你连续工作了十九个小时。"
沈渡没有回答。
江予舟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之后,他降下车窗,看着站在车外的沈渡。
"上车之前,"他说,"先去食堂吃点东西。"
"不饿。"
"我说的不是问你的意见。"
沈渡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走向食堂的方向。
江予舟在车里等了十五分钟。沈渡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杯咖啡和两个包子。他把咖啡放在仪表盘上,包子递给江予舟一个。
"我不吃包子。"江予舟说。
"你也没吃早饭。"
"你怎么知道?"
"你昨天中午吃的是泡面。晚上加班没看到你出来。今天凌晨四点被叫走——至少十二个小时没吃东西。"
江予舟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沈教授,"他说,嘴里含着包子馅,声音含糊不清,"你观察人的习惯能不能用在正事上?"
"我一直在用在正事上。"沈渡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观察凶手和观察你,用的是同一种能力。"
江予舟嚼包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嚼,把包子咽下去,发动了车。
车驶出码头的时候,后视镜里能看到警戒线和照明灯还亮着。法医团队在收尾,淤泥里那具尸体的轮廓已经被填平了——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那张纸条上的三个字,还留在物证袋里,留在每一个见过它的人的脑海里。
他还没死。
谁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