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A呢?"
"正在采样。结果最快明天出来。"
江予舟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沈渡。
"沈教授,你怎么看?"
沈渡走到堤岸边缘,蹲下来,目光平视着尸体。他没有看纸条——他在看受害者的手。
"受害者的手指是主动握紧的。"他说,"不是死后被摆放的——是活着的时候,自己抓住的。"
"你怎么判断?"
"尸僵固定的是死亡瞬间的姿势。如果纸条是凶手塞进去的,手指的弯曲角度应该是被动握合——指节弯曲弧度均匀,像握球。但你看受害者的手指——"
他指着物证袋旁边赵法医拍的照片。
"拇指和食指的握力明显大于其他三指。这是主动抓握的典型特征——人在清醒状态下抓住一个扁平物体时,拇指和食指会施加更大的力。"
"你是说,受害者是自愿抓住这张纸条的?"
"不是自愿——是被引导的。凶手把纸条放到他手里,让他握住。受害者当时可能还活着,或者刚刚失去意识。"
"活着的时候被塞了纸条。"江予舟的声音沉了下去,"然后被杀了。"
"三刀的位置和第一起完全一致。"沈渡站起来,"凶手先让受害者握住纸条,然后执行三刀。顺序可能是先颈部——大量失血后受害者迅速失去意识,但手指的握力在短时间内不会完全消失。"
"所以他选择先割颈动脉,让受害者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下握住纸条,然后完成剩下的两刀。"
"对。纸条对凶手很重要——他需要确保受害者死的时候手里握着它。"
江予舟沉默了几秒。
"第一具尸体没有纸条。双手被摆放成交叠姿势。这具尸体有纸条,但没有被摆放姿势。"他转头看沈渡,"凶手在改变模式。"
"不是改变。是升级。"沈渡说,"第一具尸体是声明——他在重现10·17案的手法,告诉警方我在模仿。第二具尸体是传递——他在用受害者作为信使,向警方传递信息。"
"信息就是他还没死。"
"对。"
"谁是他?"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堤岸上,目光越过码头的装卸架,看向远处灰蒙蒙的河面。晨光从东边的天际线渗出来,把河水染成暗灰色。
"三种可能。"他说,"第一,他指的是七年前10·17案的某个相关人物——凶手认为那个人还活着,而警方以为他死了。第二,他指的是凶手自己——他在宣告自己的存在。第三——"
他停了一下。
"第三?"
"第三,他指的是某个凶手想让警方去找的人。一个还活着的关键证人,或者一个被隐藏了七年的秘密。"
江予舟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觉得是哪一种?"
沈渡转过头看他。
"我不知道。但纸条是写给警方看的——凶手知道尸体会被发现,纸条会被看到。他在跟警方对话。"
"跟警方对话。"江予舟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一丝冷意。"他觉得自己有资格跟警方对话。"
"或者——他觉得警方欠他一个对话。"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码头上正好有一阵风吹过来,把沈渡的衬衫下摆吹得翻卷了一下。江予舟注意到他的衬衫下摆露出一截腰线——很瘦,瘦到让人担心他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他移开了目光。
"小周。"他喊了一声。
小周从警戒线那边跑过来。
"江队,指纹比对结果回来了。"
"说。"
"受害者叫陈维国,四十三岁,本市人。职业——"小周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自由职业。但他的前科记录显示,五年前因为非法持有管制刀具被拘留过十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