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江予舟回过头,"下次说有可能的时候,直接说我认为有同谋。绕弯子浪费时间。"
沈渡的耳尖又红了。
很淡。在废车场灰蒙蒙的天光下几乎看不出来。
"好。"他说。
下午三点,技术组在面包车驾驶座下方发现了一个被塞进缝隙里的东西。
不是证据袋里装的那种——是一枚实物。一枚旧式警徽,铜质,表面氧化发黑,但图案还能辨认:五角星下面是"公安"两个字。
小周用镊子夹出来的时候,手在抖。
"江队!"他喊的声音都变了调,"你看这个!"
江予舟快步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小周手里的物证袋。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物证袋的手指收紧了。
沈渡站在三步之外,没有凑过去。他看到了江予舟的表情——不是震惊,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一扇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门后面是他不想让人看到的房间。
"沈教授。"江予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平静得过头了——像一面被冻住的湖。"这枚警徽,你怎么看?"
沈渡走到他面前,隔着物证袋看了一眼那枚发黑的铜质徽章。
旧式警徽。这种型号在十二年前就全面更换了。能保留到现在,说明有人刻意保存了它。
"凶手留下的。"他说,"不是遗落——是被塞进去的。位置在驾驶座下方,不弯腰看不到。这是故意的。"
"故意留下警徽。"江予舟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嚼什么东西。"他想说什么?"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枚警徽,目光停留在氧化发黑的铜面上。
"他在说,"他慢慢开口,"他知道警察。"
废车场的风大了起来,铁丝网上的塑料牌又开始咔嗒咔嗒响。远处铁路支线上,一列货运火车缓缓驶过,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沉闷而悠长,像一声叹息。
江予舟把物证袋递给小周,让他送去技术科做进一步检验。小周走后,废车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教授,"江予舟说,"这枚警徽是旧的。十二年前换发的那一批。"
"我知道。"
"十二年前,"江予舟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还在警校读研究生。"
"我知道。"
两人站在废弃的面包车前,中间隔着那枚不在这里的警徽。风把江予舟的夹克衣角吹起来,又放下。沈渡的衬衫被风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肩线。
"沈渡。"江予舟第一次只叫了他的名字,没有加"教授"。
沈渡转头看他。
"十二年前换发的那批警徽,"江予舟说,"我哥也有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