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寒光钉在柱子上,竟是一枚锦衣卫的令牌。紧接着,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撞开了精舍的大门,踉跄着冲了进来。
“裴元?!”嘉靖帝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你不在诏狱当值,擅闯西苑,该当何罪?”
裴元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金砖上,触目惊心。
“臣……有要事启奏!”裴元抬起头,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跪在一旁的严嵩,“臣要弹劾当朝首辅严嵩,勾结前朝余孽,图谋不轨,意图……夺舍龙脉!”
“放肆!”严嵩猛地抬头,怒目圆睁,“裴元,你血口喷人!老夫一心为国,何来勾结余孽之说?你莫不是疯了?”
“疯了?”裴元惨笑一声,从怀中掏出那本染血的账册,高高举起,“严介溪,你还敢装傻?这账册上记得清清楚楚,嘉靖二十年三月三,你以青词为媒,在西苑万寿宫与‘影子’立下契约。此后二十年,你每写一道青词,便是向‘影子’献祭一份大明气运!”
严嵩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本账册,原本苍老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起来:“这东西……怎么会还在你手上?麦福那个废物!”
“果然是你!”嘉靖帝猛地站起身,声音冰冷刺骨,“严嵩,你还有何话说?”
严嵩缓缓站起身,原本佝偻的背脊突然挺得笔直,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他看着嘉靖帝,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陛下,臣无话可说。但这大明江山,早已是臣的囊中之物。你以为你修的是道?不,你修的,是臣为你准备的‘牢笼’!”
“你……”嘉靖帝脸色铁青,指着严嵩的手指微微颤抖。
“陛下,小心!”裴元大喝一声,猛地扑向嘉靖帝。
严嵩袖袍一挥,一道黑色的气劲如毒蛇般射出,直击嘉靖帝眉心。
“砰!”
裴元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击,整个人被击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裴爱卿!”嘉靖帝大惊。
裴元挣扎着爬起来,将账册扔向嘉靖帝:“陛下……这账册上有先帝留下的龙气印记,只有真龙天子才能开启……里面……里面有破解夺舍之法……”
嘉靖帝接住账册,只见那账册突然金光大作,一道真龙虚影从中冲出,直扑严嵩。
“啊——!”
严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的紫袍瞬间炸裂,露出了底下布满鳞片的丑陋身躯。
“严嵩,你竟敢欺君罔上!”嘉靖帝怒喝一声,“来人!将这妖道拿下!”
殿外,早已埋伏好的锦衣卫一拥而入,将严嵩团团围住。
严嵩看着被金光笼罩的嘉靖帝,眼中满是不甘:“朱厚熜……你赢了……但‘影子’不会消失……只要人心还有贪欲,我们……就会卷土重来……”
说完,他猛地咬碎口中的毒囊,身体化作一滩黑水,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本残破的青词,静静地躺在地上。
裴元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风雪依旧在窗外呼啸,但精舍内的檀香,似乎终于散去了一些。
这场仗,他赢了。
但看着那本残破的青词,裴元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大明的天,或许永远不会真正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