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吧!一起下地狱吧!”
麦福怒吼一声,身体猛地膨胀。
“撤!快撤!”曹化淳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裴元无处可退。他咬紧牙关,将双刀插入地面,双手结印,体内残存的内力疯狂涌动,在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气墙。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麦福化作一团黑色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整个死牢。
……
不知过了多久。
废墟之中,一只沾满鲜血的手缓缓从碎石堆里伸出。裴元咳嗽着,推开压在身上的巨石,艰难爬出。他浑身是血,左臂骨折,胸口更是被气劲震得内伤严重,但他还活着。
麦福自爆时似乎刻意将大部分力量冲向了上方,给了他一线生机。
裴元靠在残垣断壁上,大口喘着粗气,脑海中回荡着那个名字。
“严嵩……严介溪……”
他抬起头,透过诏狱崩塌的顶部,看向那一角阴沉的天空。雪花依旧在飘落,却掩盖不住这京城的血腥气。
“原来是你……”裴元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杀意,“难怪这大明的天,总是阴沉沉的。”
他挣扎着起身,从废墟中捡起那本幸存的账册,紧紧攥在手中。翻开账册,目光落在其中一页。那里用朱砂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咒,中央写着“严嵩”二字,四周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期和地点。
“嘉靖二十年,三月三,地点……西苑万寿宫。”
裴元瞳孔猛地一缩。那是严嵩第一次为嘉靖帝代写青词的日子!
“原来如此……”裴元的声音有些颤抖,“所谓的‘青词’,根本不是什么祈福的祷文,而是与‘影子’沟通的契约!每一次代写青词,就是一次献祭,一次……夺舍的仪式!”
严嵩之所以二十年圣眷不衰,是因为他通过青词,不断将嘉靖帝的气运输送给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组织!
这本账册,就是严嵩通敌叛国的铁证!
……
半个时辰后,西苑,精舍。
这里没有朝堂的庄严肃穆,只有缭绕的檀香和淡淡的墨香。嘉靖帝朱厚熜身着道袍,闭目盘坐在蒲团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似乎在参悟长生之道。
“陛下,首辅严嵩求见。”小黄门低声通报。
“宣。”
严嵩一身紫袍玉带,须发皆白,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他手中捧着一卷青词,神色恭谨,完全看不出半点“影子”首领的戾气。
“臣严嵩,叩见陛下。臣新得一首青词,特来呈阅。”
严嵩跪伏在地,双手高举青词。
嘉靖帝缓缓睁眼,刚要伸手去接,一道寒光突然从殿外射入,直奔严嵩手中的青词而去。
“大胆!”
严嵩脸色一变,身形诡异地一扭,竟避开了那道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