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许攸已经十二岁,身形挺拔,气场凛冽。少年早早历经人间冷暖,自带一身生人勿近的桀骜戾气。
对峙之时,他静静站在那里,不怒自威,周身气场直接唬住了杨轩宇、杨文涛几人,没人敢再往前半步。
所有人都被许攸的气势压住,唯独李云静不怕。
她绕开所有人,死死盯着站在最前面的我。
混乱拉扯之间,我脚下一绊,重心不稳,“咣当”一声结结实实摔在水泥地上。
还没等我撑着地面起身,李云静猛地俯身扑上来,整个人压在我的后背,牙关狠狠咬紧,咣哧一口,狠狠咬在了我的后背上。
那一瞬间的剧痛,是皮肉撕裂的疼,尖锐、滚烫、猝不及防。
我疼得浑身僵直,喉咙发紧,后背火辣辣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孩童的娇气与猝不及防的疼痛撞在一起,让我整个人瞬间懵在原地。
这场闹剧,这场疼痛,这场无端的纠葛,最终成了我和魏雨琳感情彻底崩塌的导火索。
回去之后,我和魏雨琳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没有包容。
年少的爱恋本就脆弱得不堪一击,一点误会、一点纷争、一点旁人的介入,就能轻易击碎所有温柔。
我们大吵一架,简简单单、幼稚赌气,彻底分手。
曾经长廊告白的温柔,独处的懵懂,小心翼翼的心动,在这场喧闹的争执与撕咬过后,碎得一干二净。
不久之后,魏雨琳因为家事,跟着父亲外出出差,离开了小区。
喧闹的人群散尽,朝夕相伴的女孩骤然离场,偌大的巷口,最后只剩我、许攸,还有依旧带着伤、满身阴郁的李云静。
空气沉寂得尴尬又压抑。
我百无聊赖站在原地,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怨气,随口调侃了一句,叹命运荒唐,叹世事可笑,不过一场无意的玩闹、一口无心的咬伤,硬生生把我和魏雨琳两年的懵懂情愫彻底拆散。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伫立的李云静,忽然抬眼看向我,声音轻轻的,却异常坚定。
“我还债。”
短短两个字,砸在空气里,让我瞬间愣住。
十岁的我,彻底费解。
我茫然地看着她,心底满是疑惑。什么还债?我需要什么偿还?我哪怕日子再拮据,再缺钱,再年少清贫,也从来没有、也绝对不可能,伸手向一个女生要钱、要补偿。
我堂堂星聆听者,怎会贪图女孩子的分毫东西?
我站在原地,反复琢磨这两个字的含义,百思不得其解。
恰好此时,许攸家中有事,临时先行回家一趟。
四下无人。
也就是这一刻,我才彻底知晓,李云静口中所谓的“还债”,根本不是钱财,根本不是道歉,根本不是世俗的补偿。
小区后方,紧邻垃圾场的位置,有好几间尚未装修、废弃空置的毛坯房。
房门常年不锁,是我们这群小孩偷偷藏匿、独处嬉闹的专属秘密基地,隐蔽、安静、无人打扰。
她带着我走进那间昏暗的空房。
铁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天光与声响。
她背靠冰冷斑驳的墙面,微微闭眼,身姿温顺,是一副全然顺从、任君采撷的姿态。
那一刻的画面,我记了很多年。
年少的我,刚和魏雨琳分手,心底带着委屈、茫然、躁动,加上十岁孩童对异性本能、纯粹、无知的好奇。
现在回头看,或许当时我的审美确实稚嫩偏执——旁人或许觉得她阴郁沉闷,可在我眼里,褪去戾气与阴郁的李云静,眉眼清秀,身姿窈窕,自有一番独特的好看。
彼时的我,不懂情爱,不懂背叛,不懂出轨,不懂愧疚,不懂分寸,更不懂何为底线、何为责任。
我只凭着一腔懵懂的悸动,俯身,唇瓣,吻了上去。
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全部清零,只剩下本能的躁动与茫然。
我忘了刚刚分手的魏雨琳,忘了心底残存的温柔,忘了少年该有的坦荡与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