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前被雨水浸透的布衫裹著,轮廓撑的满满当当,隨著她哭泣起伏。
她叫柳三娘。
原主恩公陈大壮的遗孀。
陈大壮三年前出海遇风暴,尸骨无存,留下一屁股欠渔霸王家的高利贷,利滚利,房子早被收了。
柳三娘如今借住在村尾废弃海神庙里,有时候帮人洗衣,换点粗米,勉强活著。
“沈毅,求你了。”
她抬起头,雨水顺著脸往下淌,冲的布衫领口往下滑了一截,露出一抹雪色。
“你別卖幼微去画舫,她眼睛看不见,进了那种地方活不过三个月。”
“你把我卖去吧,我比她值钱,还伺候人,一定够你交海防税了。”
沈毅站在门槛上,雨水飘进来打湿了他半边身子。
原主记忆补全了剩下部分。
大雍海禁多年,沿海渔民不准出远海,苛捐杂税一文不少。
开海后,又多了海防税。
每户每年十二两白银,交不出来,男丁充军修海防工事,女眷充入官营画舫抵债。
原主拿不出这笔银子。
所以打算把苏幼微卖进窑子凑钱。
而柳三娘,因为跟苏幼薇情同姐妹,所以实在看不下去她被卖去那种地方。
加上自己无家可归,便要拿自己顶替。
沈毅走进雨里,一把將柳三娘从泥水中拉起来。
“起来说话。”
柳三娘踉蹌著站起,湿透的衣裳紧贴著身子,娇躯直接贴在了沈毅小臂上,又热又软。
她没注意到这些,却是满脸不可置信,“沈毅,你说什么。”
“我说谁也不卖,进屋去,別跪了。”
柳三娘愣在原地。
她太了解沈毅了,这人连救命恩公的遗孀都能坑,怎么可能突然变好。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没打主意,税的事我来想办法。”
话音没落,村道尽头几个人影晃过来。
打头的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穿著绸缎短褂,身后跟著打手,撑著油纸伞。
龟公赵四,县城画舫的採买,专门在沿海渔村收人。
原主之前跟他谈好了价,今晚来提人。
“沈老弟,”赵四笑嘻嘻走近,往屋里瞄了一眼,又看看湿淋淋的柳三娘,“哟,两个呢,这寡妇也搭上,那价钱咱们的重新谈谈。”
沈毅眼神一冷,“不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