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釉的身体晃了一下。
箫烬的心猛地一紧,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但伤口传来一阵锐痛,让他踉跄了一下。
"大人别动!"沈青釉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大人守火,不要离开!"
箫烬停住了。
他靠在火门边的砖壁上,仰头望着她。他的手指攥紧了砖壁,指节发白,像釉在高温里突然变色。
沈青釉深吸一口气,重新寻找支撑点。她找到了一块相对稳固的砖,用力一蹬,身体向上跃起,抓住了更高处的一块砖。
那块砖也松动了,但还没有脱落。她借力向上,终于够到了窑顶的风口。
风口是一个圆形的孔洞,直径约一尺,用一块石板盖住。石板上有调节的机关,可以控制进风量。
沈青釉趴在窑顶,伸手去推石板。
石板很沉,她推了几次,才推开一条缝。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在她的脸上,带着窑灰的燥热。
她按照箫烬说的,将东边的风口关小,西边的风口开大。风重新分配,火焰应该不再偏东。
"好了吗?"箫烬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好了,"沈青釉说,将石板重新盖好,"大人看看火。"
箫烬望向火门。
火焰果然不再偏东了,它直直地向上,像一根柱子,稳定,均匀。
"火正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下来吧,小心。"
沈青釉开始往下爬。
但上来容易,下来难。她看不见脚下的砖块,只能凭感觉摸索。她的手指在砖壁上滑动,寻找凸出的支撑点。
突然,她的脚下一空。
她踩的那块砖脱落了,身体失去了平衡,向下坠去。
"青釉!"
箫烬的声音像一把刀,劈开窑膛里的闷热。他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伤口撕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布帛被撕裂,但他没有停。
他伸出手,在沈青釉落地之前,接住了她。
两人一起摔倒在地,箫烬在下面,沈青釉在上面。箫烬的背撞在砖壁上,伤口传来一阵剧痛,眼前发黑,但他没有松手。
"大人——"
"没事,"箫烬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没事吧?"
沈青釉从他身上爬起来,看着他。箫烬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绷带下的伤口又在渗血,红色的痕迹在白色的绷带上蔓延,像釉在高温里突然变成红色。
"大人的伤口——"
"没事,"箫烬重复道,他额头上的汗珠还是只多不少,但至少,身体不再摇晃了,"火正了,釉就匀。釉匀了,天青就现。你没事就好。"
沈青釉看着箫烬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暗,像窑膛深处的火,微弱,却持续。
"大人,您为什么要冲过来?"
"因为——"箫烬顿了顿,难道要说因为想关心的人出危险,这是本能反应?
"因为什么?"
"因为火不能灭,"箫烬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火灭了,釉就裂。釉裂了,天青就烧不出来。天青烧不出来,你就白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