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一零中文>别叫我精神病 > 回声(第3页)

回声(第3页)

没有人问她为什么哭。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阿桐是乐队里最孤独的人。不是因为她没有朋友,而是因为她太习惯一个人了。从小到大,她学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不发出声音,不引起注意,不让任何人因为她而感到不舒服。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影子。

但在沈棠的歌里,她听到了一句话:“你不必一个人。”

小也走过去,把手搭在阿桐的肩膀上。没有说话,就那么搭着。阿桐的肩膀还在抖,但她没有躲开。

季雨站在旁边,看着阿桐,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挤出一句话:“我们都在。”

五个字。不多,但够了。

林栖握着贝斯,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想,也许这就是乐队真正的意义。不是因为音乐好听,不是因为舞台上的灯光,不是因为播放量从三千涨到了五千。而是因为在这个五个人都在的房间里,你可以哭,可以不说话,可以崩溃,可以站不起来。没有人会催你,没有人会说“你太脆弱了”,没有人会因为你不够“正常”而把你送走。

你可以做你自己。哪怕那个自己是一团糟的。

EP上线两周后,一个音乐平台联系程远,想把《我还活着》收入他们的月度推荐歌单。程远在群里说的时候,语气还是那种低沉的、像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声音,但林栖听出来那声音里有一丝高兴。

“这个歌单有三十首歌,推荐给平台的所有用户。大概几百万人。”

季雨算了一下,声音有点发抖:“几百万人?”

“是平台的总用户数。不是所有用户都会听这个歌单。但至少——会有比现在多得多的人听到你们的歌。”

排练室里安静了。

几百万人。林栖想象不出几百万人是什么概念。她在康宁的时候,世界只有那间病房、那条走廊、那个被铁门封住的院子。几百万人——那是几千个康宁。

沈棠第一个打破沉默。“那我们得准备好。”

“准备什么?”小也问。

“准备被人看到。”

季雨说:“我们不是一直在被看到吗?”

沈棠看着她:“不是这种。是被很多人看到。多到——可能会有不好的声音。”

季雨不说话了。她当然知道不好的声音是什么。她们一直生活在不好的声音里。“精神病”“扫把星”“极端病人”“不正常”——这些词她们听了太多年了。但如果更多的人听到她们的歌,那些声音会更大。不是更响,是更多。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嗡。

“我不怕。”季雨说,“你们怕吗?”

小也犹豫了一下:“有一点。”

阿桐摇了摇头。

林栖想了想,说了一句:“怕也没用。”

沈棠笑了。不是那种高兴的笑,是那种“你说得对”的笑。

“那就这样。”沈棠说,“被人看到也好,被人骂也好,至少——有人在看。”

那天晚上,林栖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听着《我还活着》。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声音调到最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沈棠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从她的身体里面长出来。

他们还活着

我还活着

她闭上眼睛。

她想起在康宁的那段日子。想起那扇铁门,那条走廊,那个坐在窗台上把脚悬在半空的沈棠。想起那个被绑在床上哭着喊“要组乐队”的季雨。想起自己一个人坐在病房角落,不说话,不哭,不笑,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壳。

那时候她不知道,有一天她会站在一个舞台上,有一首歌,有人听。

那时候她不知道,有一天她会说“我是林栖,我是残鸟的贝斯手”。不是“我是那个被送进精神病院的女孩”,不是“我是那个不说话的人”,不是“我是扫把星”。而是——我是林栖。我是弹贝斯的。我在一支乐队里。我有四个愿意和我一起站在台上的人。

手机里的歌还在放着,声音越来越小,像潮水慢慢退去。

林栖睡着了。

这一次,她没有做梦。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