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季雨没有停。
她弹了一个错误的音符,然后把它变成了一首新歌。那个错误像一颗种子,在她指尖下生长,开出了和排练时完全不同的花。
林栖从来没有听过这个版本的solo。
它不完美。它粗糙、危险、随时可能坍塌。
但它是真的。
沈棠的声音从solo中升起来,比任何一次排练都要高、都要亮、都要不管不顾。
我已经不想再正常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林栖不知道是谁先停的。
也许是小也。也许是阿桐。也许是她自己。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们弹完了。
完整的,没有死在台上。
台下一片寂静。
那寂静持续了很久。久到林栖开始怀疑是不是音响出了问题,是不是她们的演奏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去。
然后灯亮了。
不是舞台上的灯。是台下观众席的灯。
亮光扫过人群的那一刻,林栖看到了他们的脸。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鼓掌。有人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但说不出话。
掌声越来越大,大得像要把整个屋顶掀翻。
沈棠还握着麦克风。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她没有松开。
季雨站在她的位置,脸上全是眼泪,但她在笑。小也从鼓后面探出头,朝台下挥了挥手。阿桐慢慢抬起头,第一次在舞台上直视了台下的观众。
林栖抱着贝斯,站在那里。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她的手在发抖,她的腿也在发抖。
但她没有倒下。
她站在那里,和其他四个人一起,在掌声中。
主持人走上舞台,笑着说了句什么。林栖没有听清,因为她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音。
她只看到主持人的嘴在动,然后沈棠凑到麦克风前,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我们只有一首歌。”沈棠说,声音沙哑,但很清楚,“但我们还会写很多首。”
台下有人喊了一句:“我等你们!”
然后是更多的喊声。林栖听不清那些话,但她听得清那些声音里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某种更接近于“我也是”的东西。
陆鸣站在调音台后面,端着他的茶杯。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但他端杯子的手,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