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点了点头。
陆鸣走开了。过了几分钟,阿桐背着吉他包从楼梯上走下来。她看到林栖,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坐到角落里去调自己的琴。
阿桐从来不说“你好”,也从来不说“再见”。她出现在排练室的方式永远是沉默的,像一只猫,无声无息地滑进房间,然后找一个最不碍事的角落待着。
但她的吉他会说话。
林栖听过阿桐弹琴。在上一周的排练中,阿桐几乎没有弹过一个多余的音符。每一个音都恰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不多不少,像一个人走路时精准地踩在砖缝上。
那种精准让人心疼。
过了一会儿,小也从楼梯上跑下来,手里攥着鼓棒。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进门就开始说,“公交车在路上堵了二十分钟,我还以为我要迟到了,结果跑过来发现我还早到了五分钟——”
她看到林栖的贝斯,忽然停了下来。
“新琴?”
“借的。”林栖说。
“深蓝色,好看。”小也跳上鼓凳,转了两圈鼓棒,“季雨和沈棠呢?”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沈棠走在前面,季雨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沈棠走到麦克风前,握住支架,没有说话。
季雨站到自己的位置,把吉他挂在身上,也没有说话。
排练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小也看看沈棠,又看看季雨,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
沈棠把麦克风从支架上取下来,攥在手里。她的手指很白,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
“季雨。”她开口了。
季雨低着头,手指搭在琴弦上,没有动。
“说好了今天唱。”沈棠说。
“我不想唱。”季雨的声音闷闷的。
“你昨天答应我了。”
“我昨天是昨天。”
沈棠攥着麦克风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林栖注意到她的指关节开始泛白。
“那你什么时候想唱?”沈棠问,“下一次演出在下个月。你以为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季雨猛地抬起头:“你以为我——
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嘴巴张着,眼睛瞪大,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排练室里所有人都看着她。
季雨的嘴唇开始发抖。
“我不行。”她说,声音变得很小,“我真的不行。”
她把吉他放下,转身走到角落,面对着墙蹲了下去。
沈棠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麦克风。她看起来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没有人说话。
小也转鼓棒的手停了。阿桐的指尖搭在琴弦上,但没有发出声音。林栖站在贝斯旁边,感觉自己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
陆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排练室的门口。他靠着门框,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面无表情。
“今天的排练取消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