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时凌碰了个钉子,也不恼,只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眉嫵一眼,拱手道:“那臣弟便不打扰皇兄和皇嫂了。皇嫂可要多保重身子。”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瀟洒,仿佛方才蓄意离间的人不是他。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萧时雋才鬆开沈眉嫵,脸色却愈发难看。
“怎么,孤才冷落了你几日,你就迫不及待想找外人诉苦了?”
沈眉嫵迎上他淬著寒意的目光,没有预想中的惊慌或委屈。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似乎在確认他话语里的每一个字。
“殿下冷落妾身了吗?妾身还以为,殿下只是太忙了,无暇顾及妾身,这才没来偏院的。”她神色毫无波澜,掏出一对精心缝製的鹿皮手套递给他,“妾身只是想著,天冷了,前些日子给殿下做了副手套,想亲手交给您。未曾想,会在此处遇见三殿下。”
萧时雋目光落在手套上,那上面针脚细密,內里是温暖的软绒,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这一刻,他竟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怕那如同澄澈镜子的双眼,会將他此刻满身的戾气与猜忌照得无所遁形。
他看著她被风雪染上薄红的鼻尖,看著她清亮眼眸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心中第一次涌起一股名为“懊悔”的情绪。
他接过手套,喉结滚动,声音不自觉地放缓:“孤说不见你,你为何不走,还站在风雪中?”
“妾身想著,殿下或许一时不得空,那妾身等等便是。”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一抹緋红染上脸颊,“而且……妾身许久未见殿下了,有些想念,捨不得走。”
最后那几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了萧时雋心上。
他精心筑起的所有冷硬心防,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胡闹!”他像是被彻底打败,语气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疼惜与无奈,“快隨孤进殿,別著凉了!”
“是,殿下。”她低眉顺眼,乖巧得让人心软。
寢殿內温暖如春,萧时雋立刻吩咐小林子煨了薑汤来。
沈眉嫵捧著暖汤,小口喝著,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他腰间空空如也,並未掛著她之前送的那个宝蓝色香囊。
看来当真气坏了。
萧时雋柔声问:“喝了热汤,可感觉好些了?”
“妾身无碍。”沈眉嫵放下汤碗,抬眸望著他,语气真诚又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殿下,可是妾身何处做得不对,还请殿下明示,妾身一定改。妾身……不想再被殿下这般冷落了。”
萧时雋心口一滯。
她不问他为何生气,只问自己哪里错了。
这般以退为进的温柔,让他所有的怒火都成了笑话。
他能说什么?
说气她不全然依赖自己?
说气她为了权势怀上他的子嗣?
还是说气她对旁人露出了那般清丽动人的模样,引得他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三弟覬覦?
无论哪一条,说出来都显得自己无理取闹。
萧时雋看著她,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孤气你……总是这般懂事,显得孤像个笑话。”
说完,不等沈眉嫵消化这句莫名其妙的指控,他已经凑上前去。
带著风雪寒意的唇,裹挟著他隱忍多日的烦躁与渴望,重重地覆了上来。
这个吻没有半分温柔。
更像是一种带著薄惩意味的掠夺,霸道、深入,宣泄著他所有无法言说的嫉妒与不安。
这几日来心中翻腾不休的思念,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他辗转碾磨,仿佛要將自己的气息尽数烙印在她的唇齿之间,让她再也无法对旁人露出那般柔媚动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