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永远飘着刺鼻的机油味。
混着冷却剂的腥甜。
生锈的生产线轰鸣运转。
机械臂来回摆动。
金属零件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地面淌着未干的机油。
映着头顶昏暗的工业灯光。
泛着油腻的光。
冰冷,压抑。
我躺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
半个身子钻进巨大的生产机械下方。
浑身沾满黑褐色机油。
蓝色冷却剂顺着工装领口往下淌。
浸湿了胸前的布料。
黏腻的触感贴着皮肤。
格外难受。
攥着沾着油泥的螺丝刀。
指腹磨得泛红。
额角的汗水混着油污往下滴。
砸在地面的机油里。
漾开细小的涟漪。
我一点都不觉得累。
只想着赶紧修好这台器械。
修好它。
我就能多待一会儿。
或许,就能再看到她一眼。
我正专注拧动故障齿轮的螺丝。
耳边忽然传来清脆的金属靴跟声。
那声音利落干。
盖过了所有机械轰鸣。
我抬眼望去。
一道高挑的身影从机械阴影里走出来。
齐肩银发在昏黄的灯光下。
泛着月光般的朦胧。
是她。
那时她的银发已经长到肩头。
发丝垂在颈侧。
多了几分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