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抬起左手,指尖冲着她的方向,敲了三下。
是当年的暗号。
每次在实验室调完义肢,他都会这样敲三下她的手腕,说:
“好了,试试。”
巴图的呼吸滞住。
没有久别重逢的酸软,只有堵在喉管里二十年的硬块。
没等来的回音,独坐圣盟统领室直到天明的长夜。
她不要一句单薄的“你来了”,她要解释,要他为这凭空消失的二十年给个交代。
巴图冲过去。
右手先抬起,金属关节咬合出微响。
可视线扫过那泛着钴蓝光的义肢外壳时,动作僵住。
这是Jay的断手。
她不能用他的手,去扇他的脸。
她甩开左手,胳膊抡出一道狠厉的弧线。
战靴砸在钴蓝纹路上,震得光晕明暗交替。
黑色披风在身后翻卷,风灌进领口,裹挟着金属与尘埃的涩味。
一步、两步、三步……她跑了十七步。
可那个影子还在原地。
隔着永远跨不过去的虚空。
她整个人撞上去,额头先磕上那层无形的阻碍。
像撞上一块没有温度的防弹玻璃,闷响过后,骨头发麻。
鼻腔发酸。
不是疼,是攒了半辈子的力气,全砸在虚无里的脱力感。
她顺着屏障滑下半寸,手掌贴住光滑的表面。
能感觉到底下流动的蓝光,却碰不到他半片衣角。
“凭什么?”
声音很低,“凭什么你说走就走,说出现就出现。凭什么我净化了旧世界,守了你要守的乌托邦,你连站到我面前,都不肯。”
双拳砸向虚空屏障。
没有留力,骨节撞击无形界面,闷响接连不断。
“我以为你死了!二十年!你整整消失了二十年!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眼泪砸出眼眶,顺着脸颊滚落,洇进地面的钴蓝纹路。
“我他妈追杀了你二十年!”
她没哭出声,肩膀剧烈抽动,牵扯着地面的光晕跟着晃。
“可你活着。你活着,却让我找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