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离开了。
沈溪云也站起身:“你再休息会儿,我去处理流民安置的事。晚上再来看你。”
帐内安静下来。
萧云澜独自躺着,背上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他闭上眼睛,意识却异常清醒。
玄微子的“火种”……
会是什么?
会藏在哪里?
如果连天机阁的执事都不知道,那知道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已经不在北境了。
他想起玄微子死前那个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疯狂,有不甘,但还有一丝……得意?
仿佛在说:你们赢了这一局,但游戏还没结束。
萧云澜咬紧牙关。
不管“火种”是什么,不管它藏在哪里,他都要找出来。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威胁到他珍视的一切。
帐外,夕阳西下。
谷口的尸体已经搬运完毕,周军士兵在东侧平地上挖了一个巨大的坑,将同袍的尸体一具具安放进去,盖上白布。没有棺材,没有墓碑,只有一捧黄土。
陆青崖站在坑边,肩上的绷带渗着血。他举起右手,握拳抵在胸口。
所有士兵跟着他做同样的动作。
沉默的军礼。
然后,泥土落下,掩埋了那一千二百多个名字。
西侧,狼廷的尸体堆成小山,浇上火油,点燃。火焰冲天而起,黑烟滚滚,焦臭味弥漫整个谷口。乌鸦在空中盘旋,发出最后的叫声,然后飞走了。
夜幕降临。
谷口燃起篝火,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沉默地吃着简陋的晚餐。没有人说话,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伤员的呻吟声。
沈溪云在营帐间穿梭,统计着剩余的粮草,安排着明日的流民粥棚。他的算盘打得飞快,竹简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数字。
瑞王在中军大帐里,看着北境的地图,思考着接下来的布防。
阿史那云在单独的帐篷里,坐在床上,看着帐顶。左肩和右臂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里。她想起苍狼部那些战死的战士,想起狼廷大汗愤怒的眼神,想起萧云澜冲向后军的背影。
帐外有两名士兵看守。
她知道,那是监视。
但她没有怨言。这是她选择的路,就得走下去。
马车里,萧云澈依旧昏迷。
但他的手指,在无人注意的黑暗中,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微。
像蝴蝶振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