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云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在低头阅读,听到动静,抬起头,对上萧云澜的眼睛。
“你醒了。”沈溪云放下竹简,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萧云澜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沈溪云起身,从旁边的矮几上端来一碗温水,用勺子小心地喂到他嘴边。温水润湿了干裂的嘴唇,流过喉咙,带来一丝清凉。
“云澈……”萧云澜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萧二公子还在昏迷,但气息平稳,医官说情况在好转。”沈溪云放下碗,“你先顾好自己。”
萧云澜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再次睁开:“战况……如何?”
“狼廷退了,丢下两千多具尸体,俘虏六十三人。”沈溪云简洁地汇报,“我军阵亡一千二百余人,重伤四百余。谷口防线守住了,狼廷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来。”
萧云澜沉默。
一千二百条人命。
他想起那些跟着他冲向狼廷后军的亲兵,想起那些在盾阵前倒下的士兵,想起陆青崖肩上的伤,想起阿史那云身上的刀口。
“俘虏……”他问,“有没有天机阁的人?”
“有九个。”沈溪云点头,“已经审过了,证实了玄微子与狼廷勾结的阴谋。狼廷南侵,确实是为了配合玄微子的仪式,制造血气和怨气。”
“还有呢?”
沈溪云知道他在问什么。
“我们问了‘火种’的事。”沈溪云的声音低沉下来,“但那些俘虏……茫然不知。他们只是外围执事,不是核心。”
萧云澜的眼神暗了暗。
线索断了。
玄微子死前那句“散播火种”,像一根刺,扎在肉里,不拔出来,永远不得安宁。
“殿下呢?”他换了个问题。
“殿下很好,正在主持善后。他很感激你,说等你醒了,要亲自来谢你。”沈溪云顿了顿,“阿史那云在单独帐篷里养伤,殿下说等你好些了,再议她的处置。”
萧云澜点头,没说话。
帐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瑞王的声音:“云澜醒了吗?”
“刚醒。”沈溪云起身。
帘子掀开,瑞王走进来。他看到萧云澜睁着眼,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走到床边:“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萧云澜勉强笑了笑。
瑞王在床边坐下,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又看向背上的绷带,眼神复杂:“这一战……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奇袭后军,制造混乱,狼廷大汗不会那么快撤退。”
“是陆将军正面挡住了大汗。”萧云澜摇头,“是士兵们用命守住了防线。”
“但你是那个关键。”瑞王认真地说,“云澜,我欠你一条命。”
萧云澜看着瑞王的眼睛。
这位年轻的亲王,昨日还吓得脸色惨白,今日眼中已经有了光。那是经历过生死、扛过压力后淬炼出的坚定。
“殿下言重了。”萧云澜轻声说,“我们都是为了大周。”
“对,为了大周。”瑞王握了握拳,然后站起身,“你好好养伤,外面的事有我和沈大人、陆将军。等你伤好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他走到帐口,又回头:“对了,你弟弟那边,我让医官日夜守着,一有变化立刻通报。”
“谢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