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的核心,隐约可见一个人影。
一个闭目悬浮的、半透明的少年身影。
萧云澈。
玄微子的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认出了那个少年——萧家的次子,那个在他计划中本该无足轻重、早已死去的蝼蚁。可此刻,这个蝼蚁化作了光,化作了这道正在摧毁他一切谋划的、该死的金光!
“区区……蝼蚁……”
玄微子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的声音因为剧痛和愤怒而扭曲变形。
然后他看到了更让他心神剧震的一幕——
光柱中,萧云澈的身体正在变得更加透明。
不是能量耗尽的那种虚幻,而是一种……“回归”般的透明。少年的轮廓还在,五官还能辨认,但身体内部已经看不见血肉骨骼,只有纯净的金色光芒在流淌。他的衣袍也在消散,化作点点光尘,融入光柱。
他在消失。
不是死亡,而是将自己的一切——□□、灵魂、意识、存在——全部化作了这道净化之光。
“以身为薪……燃道破邪……”
玄微子喃喃道,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他懂。
他研究“三才”数十年,他当然懂这是什么。这不是攻击,不是法术,不是任何技巧层面的对抗。这是最纯粹、最根本、也最决绝的“道”的碰撞——用自己的“道”,去碰撞、矫正、净化扭曲的“道”。
没有取巧的余地。
没有强弱之分。
只有“正”与“邪”、“真”与“妄”的绝对对立。
而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道”,正在溃败。
“不——!!!”
玄微子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不能接受。
他谋划了数十年,隐忍了数十年,牺牲了无数人,甚至牺牲了自己的良知和人性,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他距离“合道”只差最后一步,距离掌控“三才”本源只差最后一步,距离成为真正“代天行权”的存在只差最后一步!
怎么能……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用这种方式……
摧毁?!
“我不信!天命在我!我才是——”
玄微子疯狂催动体内残存的力量,试图重新连接邪阵,试图对抗金光。
但他刚一动念,就喷出了第二口黑血。
这一次,血中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金光对他的净化,已经深入脏腑。
与此同时,血池的面积已经缩小到不足最初的三分之一。池水变得清澈——不是干净的清澈,而是那种死水般的、毫无生机的灰白。池底的骸骨完全暴露出来,在金光照射下,那些骸骨表面残留的邪力痕迹也在迅速消散。
四条血魂触手彻底溃散。
最后几缕荧光飘向夜空,消失不见。
浑天之眼开始剧烈震颤。
那颗悬浮在祭坛正上方、直径丈许的暗红色眼球,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中渗出粘稠的黑血,眼球内部的瞳孔疯狂收缩、放大、旋转,像垂死挣扎的野兽。眼球连接的、原本源源不断输送血光的四条脉络,此刻已经有三条彻底断裂,剩下的一条也在迅速暗淡。
祭坛本身开始崩塌。